听老人说,过去河北某地有一个调教孩子的风俗:把小孩竖在一口大缸里,周围填之以粮食或沙子,渴了给以饮,饥则给以食,除了解手和睡觉而外,就一直让孩子在缸里呆着,持续个把礼拜。据说经过这番“整治”之后,孩子会变得听话,好带。
呜呼,以几近活埋之法调教孩子,也算是今古奇观了。尽管这种不人道的土法如今已告绝迹,然而,本质相似的教育方式至今仍在延续着,听话的孩子才是好孩子,一直是我们很多家长和老师不变的信条。
同事的女儿是一个活泼调皮的小学生,班主任在孩子的评价本上天天写评语,其中不乏这样的鞭策和批评:“要向踏实的××学习。”“午休时睁眼了,不能给小红旗。”“今天上课有小动作。”“上数学课时,坐姿不夠端正。”“上美术课时玩儿剪刀了,将剪刀没收!”等等。老师向孩子指出这些问题当然不能算错,但学校毕竟不是军营,把这些小毛病看得过重,一来容易泯灭孩子活泼调皮的个性,二来容易使孩子的想象力、创造力失去发挥的空间。而依旧改不了顽皮的孩子,可能会因为不受老师待见而丧失学习兴趣,甚至有自暴自弃的危险。
当今时代,是科学技术突飞猛进的时代,是生活方式、思想观念发生深刻变革的时代,是充满机遇也充满挑战的时代。在这样一个时代里进行现代化建设,需要的是什么样的人才?光是顺从听话能适应新时代的要求吗?该是对“乖孩子就是好孩子”这种陈旧教育观念进行变革的时候了。
笔者以为,教育观念的革故鼎新,不妨从允许孩子调皮捣蛋做起。
嬉戏玩耍、调皮捣蛋是孩子的天性,也是孩子的权利。成人无权泯灭孩子的天性,剥夺孩子的权利。在一定的场合,强调纪律性是必要的;而在另一些场合,则不妨让孩子尽情地玩耍打闹。教育的目标不是培养乖孩子,抓纪律不宜成为学校的主要使命和主要管理方式。
杨振宁先生对此有十分精辟的见解。他对清华的学生们说:“中国学生不要太乖了。中国年轻人的胆子应当大一点。”“中美学生之间最主要的差别,就在于西方的学生从小就不把‘听话’作为一个重要的原则,而中国学生则相反。”“如果对一个美国小孩说,你应当做功课,他会反问你,我为什么要做功课?而让中国的小孩做功课,他就乖乖地听着。美国小孩头脑中没有‘乖乖的’这个观念。”他认为,美国教育孩子的方式不是完全没有问题,可也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培养孩子独立思考的能力。
这提示我们,教育的目标不能确定在培养“乖孩子”上,有创造力、有想象力、有主见、有胆识、生动活泼的开拓型人才,才是我们的教育应当孜孜以求的目标。而大量经验已经证明,调皮捣蛋的孩子,成人后往往有可能成为这种人才。
任何事情都是利弊兼存的,宽容孩子的调皮捣蛋尽管可能带来一点负面后果,但从长远看这是值得付出的代价。调皮捣蛋的孩子,总免不了磕磕碰碰,出点事故或者造成一些麻烦,一些爱鼓捣的孩子还常常会把器具搞坏,对此家长、老师要宽容谅解,因势利导,而不必大惊小怪,更不应喝斥打骂。当然,调皮捣蛋也与其他事情一样,总要有个度,不可太出格,家长、老师还应时常给孩子以注意安全的提醒,防范出现大的事故。
陶行知先生说:“解放孩子们的手,让他们尽情去玩;解放孩子们的脚,让他们到处去跑;解放孩子们的脑,让他们自由去想;解放孩子们的嘴,让孩子们随意去唱去说。还孩子一个愉快幸福的童年,发展孩子自由自在的天性。”陶先生不愧为杰出的教育家,他说得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