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华都》后,叶辛又推新作《缠溪之恋》,虽然该小说的背景从《华都》的都市转移到了乡村,但性爱描写依然热烈。叶辛的此次转型到底对其有何意义,是我们需要冷静思考的。
或许可以给《缠溪之恋》拟一段宣传语:母女二人的神秘死亡,是意外还是他杀?借腹生子究竟是福是祸?……在这众多的通俗小说元素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小说中大量的性爱描写,这不仅是叶辛写作上的突破,也是各路媒体关注的焦点。建国后到改革开放前,性成为一种禁忌而被清洁出文坛,这就使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描写性压抑、性心理的作品有了革命、反叛的原初意义,如王安忆的“三恋”,张贤亮的《男人的一半是女人》。而到九十年代中后期,描写性爱的小说层出不穷,性爱描写已经沦为消费社会惯用的伎俩,失去了革命意义。所以《缠溪之恋》通过性反映乡村男女性苦闷的切入点在性爱描写泛滥、性产业不再羞羞答答的今天已然失去新意。
叶辛说当爱欲的观念终于跟上21世纪时,描写能力还停留在上世纪80年代初,这是他们这代作家在涉及爱欲题材时的尴尬。事实上,虽说《华都》中的性爱描写是叶辛第一次尝试,但其描写能力绝不逊色于同类作家,只是没有卫慧、棉棉的前卫。不过在具体的性爱描写中《华都》没有逃出俗套。小说开头铺叙的雅致的香水味、暧昧的电影情节、似有若无的诱惑都让人自然而然地想到下面会发生什么,果真在开篇的第九页,男女主人公的第一次开始了,就像文中所述:一切发展得很自然,一切又来得那么突然。接下去的情节便是双方沉溺于性爱,继而闹矛盾……诸如言情剧的跌宕起伏。小说中的男主人公姚征冬风度翩翩、才华横溢,惹得美貌少妇甚至人老珠黄的初恋情人、神志不清的单身女人主动投怀送抱,而姚征冬却来者不拒,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一再拈花惹草,这一男多女式的模式让人禁不住想起把性爱进行到底的《废都》,怪不得有媒体评论说:《华都》堪比《废都》。在此意义上,延伸出来的问题就是小说中鲜明的男权色彩,几个曼妙的女人围着名人姚征冬转,姚征冬好像有万能的魔力让神志不清的女人恢复理智、让已婚的失意女人放弃家庭,让钟点工也为他吃醋,这不能不说是对男性魅力的神话化。
《华都》是叶辛的一次转型,从知青小说到都市通俗小说,而“性”是叶辛第一次的大胆尝试。在文学史的意义上,在具体的性爱描写上,《华都》未有突破,突破的是叶辛自身的写作局限。而这种突破在时下已没有当年王小波写《黄金时代》时的惊世骇俗,却有市场的慰藉。在文学生产机制转变的今天,作家不可能不考虑到市场的因素,而性则是最大的卖点之一。在《蹉跎岁月》的年代,叶辛严肃地指出了身份制下个人的压抑,引起一代人的共鸣。时隔多年,叶辛一下子跳到都市题材,并像当年抓住知青题材一样抓住性爱不放。
如果说《华都》是性爱描写的尝试的话,那么接下来的《缠溪之恋》则是大手笔。在《缠溪之恋》中,叶辛依然沿着性爱的路子,如封底所言“一开卷就有一口气读完的强烈欲望”,能否一口气读完要看个人的喜好,而“欲望”确实是愈演愈烈了。(王尧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