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谈论“畅销书”这一话题的时候,首先应该澄清两个被习惯性偏见弄糊涂了的概念:一是把“畅销书”等同于眼下地摊上的一些粗俗、猎奇、怪异以至黄色、迷信的书;二是把严肃性著作等同于“阳春白雪,曲高和寡”。
其实,对畅销书要有所分析:畅销的未必都是好作品,但是好的作品必须畅销。
作家可以说分为两类。一类作家喜欢从自我出发,我爱写什么就写什么,印数多少,一概不管;另一类作家则从读者出发,读者需要什么写什么。
我经历了一个变化的过程,才转化为第二类作家。最初我喜欢写诗,写杂文。后来我很卖力地写小说,在一些高品位纯文学刊物上发表,以为这才能够显示一个作家的水平。与此同时,我也写了许多纪实文学。我的纪实文学由于反映时代焦点,发表后往往有多家报刊连载,几十家摘载,读者来信雪片般飞来,引起广泛反响。我的小说选集《爱的选择》只印六千册,而我的长篇纪实文学,一印就是五万、十万册。这促使我向纪实文学创作“倾斜”。
我的创作从此转为从读者出发、从市场出发。我以为,书是一种商品,受市场经济的制约。作家写作是为读者服务,如同巴金所说,作家是读者“养活”的。当然,书又是一种特殊的文化商品、精神食粮。作家必须以强烈的历史使命感、时代责任感从事写作,与时俱进。比如,苏联解体后的俄罗斯现状是广大中国读者所关注的,我实地采访后写了五十万字的纪实长篇《行走俄罗斯》,而在美国爆发“9·11”恐怖袭击事件,举世震惊,当别人纷纷逃离纽约的时候,我却从上海飞往纽约采访,赶写了五十万字的纪实新著《受伤的美国》。
现在中国的出版社多,作家多,新书多,竞争空前激烈,能够“脱颖而出,独领风骚”是不容易的。我非常关注出版市场。每确定一个创作选题时,要反复考虑是否会在读者中引起强烈共鸣。我要跟踪读者所关注的“热点”,随时准备“出击”,写出富有新闻性、独家性、敏感性、真实性、可读性的纪实畅销书。由于我长期从事这一范围的创作,轻车熟路,往往能够深入别人难以进入的领域,采访别人难以接触的人物,所以我的纪实文学有着“独家性”,这是我的书能成为受“上帝”青睐的原因。比如,我是陈伯达晚年唯一的采访者,写出六十万字的《陈伯达传》,迄今海内外无第二本。我的《陈云之路》《胡乔木传》《马思聪传》《梁实秋与韩菁清》《是是非非何智丽》以及《张春桥传》《姚文元传》《王洪文传》等等,迄今在海内外也保持唯一的纪录。江青、反右派等题材虽然也有别人写过,但是我的《江青传》《反右派始末》均为上、下卷,八十万字的宏大篇幅,则是同类书中所没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