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中医看清自己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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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10-17 13:56:25来源:潇湘晨报 |
中医的衰微,是一个事实。
时至今日,“中医死了”的论断并非一时兴起的戏言,“取消中医”从观点讨论到万人签名,当一个本当限制在学术讨论内的事,一开始就带有社会运动的倾向,则这一事物的衰亡,与推动其衰亡的力量,不能不引起重视,不能不引起刺痛。
就社会大众对于“取消中医”的反应而言,“取消”是激起反对的根本,对于中医本身,大多数人未必以为然,也未必以为不然。
所以,你能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一方面,如中南大学科学技术与社会发展研究所教授张功耀者,不惮于重提“取消中医”,并攻中医缺陷于一点,将整个中医体系斥之为“伪科学”;另一方面,以中医为理论根据的“地瓜王子”林光常的营养学,又大行其道,林光常还将其新健康观点上升到“中医救世论”的高度。这两种迥异的看法到做法,在大众的关注中形成热潮,并行不悖。
在中、西医共存的格局下,对大众来说,并无明显的分际。哪种方法治疗效果好,哪种治疗安全节省,则无论中医、西医,能治病救人的就是好医,这是普罗大众的简单实用主义。这一“实用”实际上模糊了中、西医的界限,用西医的方法诊断,再服用中药,或者以中药为主体的治疗,再辅以西药,都是司空见惯。
就在这模糊中,中医自觉地从属于西医,并在“结合”与交融当中,逐渐丧失其理论与实践的独立性。现行国家医疗体制,虽然持“中西并重”的态度,肯定“中医是我们的国粹”,取消中医,是“对历史的无知”,但却无法遏止中医在现实中的衰微。
这种衰微表现为两点,一是理论上的萎缩,二是实践上的趋同。国家的体制,保证了中医院、中医药大学,以及中医药研究机构的存在,但同时,中医药的发展得不到自身理论的支持。中医理论在与以西医为脉络的现代医学理论对比中萎缩,让学中医的人不信中医,让中医药大学无法在理论上构建一个坚实的医学信仰,而不得不以西医理论为基础,仅以保留一点中医“特色”为自傲。因此,中医并不能站在现代医学的前沿,开辟属于自己的领域与必然王国。中医药大学造就自己的掘墓人,中医院在市场与生存的压力下,与西医的实践趋同,就不足为怪。作为对现状的反动,中医理论的进一步萎缩,对中医质疑直至取消的动议,就是必然。
在一个全球化的文明体系内,文明的优势是自己发展并证明的。中医现在的处境,就如鲁迅先生说过的“一要生存,二要温饱,三要发展”,但它又处在“苟有阻碍这前途者,无论是古是今,是人是鬼,是三坟五典,百宋千元,天球河图,金人玉佛,祖传丸散,秘制膏丹,全都踏倒他”的过程中,踏倒中医的,是中医自己,是躺在“国粹”上的不思进取,是近一百多年的停滞不前,是一场文明的沉睡与古董式的展览。
若要问中医有没有未来,有没有前途,就得问问现在从事中医的人,你们有没有独立的继承,你们有没有创新的发展,你们有没有以中医理论直面现代医学困境,找到化解之路的勇气与实践。中医现在所处的环境,毕竟不是几千年前的文明状况了。
当有人要中医“在五年内全部退出国家医疗体制”,退出文明的竞争时,“要我们保存国粹也须国粹能保存我们”,这是对中医最大的反思与猛醒。中医不能仅靠“国粹”的门面撑着,总得找出内在令人信服的东西,总得找到内在发展的逻辑——现在到了中医看清自己的时候了。
一种文明,一个事物,外部的压力再大,再残酷,也不足以窒息其生命力,它的衰亡必是内部的衰亡,必是其内部生命力的萎缩与枯竭。中医近百年沉默,却终未消亡,到今天,它走到了自己的不能承受之轻,除了发展与进步可以摈却怀疑,再没有什么能焕发生命的活力,在沉重的怀疑中走向转折,是荣誉与尊严为其铸就的使命。
许久以前,一位哲人说,哲学中的新发现几乎都是新谬误的发现。这句话几乎是为现代医学走到今天准备的,现代医学的发现,几乎就是对现代医学本身谬误的发现。这些不是用来证明中医的优越,但几乎每一个新谬误都指明了中医的前途。
在这个前途之下,中医有什么理由不去起而行。[晓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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