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嘉宾简介】姚建铨,男,中国科学院院士,是我国著名的激光与非线性光学专家。1939年出生于上海,1957年考入天津大学,1965年研究生毕业于天津大学并留校任教。现任中国光学学会理事、中国光学学会激光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天津大学现代光学仪器研究所副所长、天津市政协副主席,同时任美国光学学会及SPIE会员、南加州大学激光中心客座高级研究员等职。姚建铨长期从事激光及非线性光学频率变换技术研究。在高效倍频激光器、高功率固体激光器、可调谐激光器、非线性光学及激光应用技术等方面的研究都达到国际先进水平。他提出的双轴晶体的最佳相位匹配的计算理论,被国际学术届称为“姚技术”“姚方法”并被国际学术界广泛引用。

中国科学院院士姚建铨做客人民网·天津视窗
[人民网·天津视窗]:今天我们请到的嘉宾是我国著名激光与非线性光学专家,天津市政协副主席,中国科学院姚建铨院士,欢迎姚院士做客人民网·天津视窗参加科技英才访谈节目。
[姚建铨]:很高兴和大家见面。
[人民网·天津视窗]:姚院士1965年从天津大学研究生毕业,在留校任教的40年中,带了大批的学生,培养了上百位科技工作者,据我们所知,光博士生就有50多位,现在我们国家提出要建设创新型国家,而建设创新型国家的根本是建设创新型社会,建设创新型社会的重点是科技创新,科技创新的核心是自主创新,自主创新的主体是科技人员,您在培养科技人才的过程中有什么感受?
[姚建铨]:我是1965年天津大学研究生毕业留校的,在1984年我被特批为教授和博士生导师,从那时候开始带博士生,20多年的时间里,从我的实验室出来的博士生有50来位,硕士生四、五十位,这些硕士生、博士生一半在国内,一半国外,都是非常优秀的科技人员、教授和博士生导师,在国外的很多人成为公司的总裁、副总裁,都是非常优秀的,如果谈科技人才的培养,我有这么几个方法:
第一、作为导师,我的任务就是给他们定出研究方向,通过研究所申请科研项目,制订科研的大的方针策略,具体的工作放手由他们去做。比如1990年到1992年这两年里,我在国内的时间也就是半年多,有一年半的时间在国外,你说我人都不在国内,怎么能天天带研究生博士生啊?所以在那段时间内我主要是遥控他们学习和做研究,通过给他们发传真进行指导,这样有利于培养他们独立的工作能力和创新思维。
第二、我对学生充分的信任,相信他们能够在完成学业任务的同时又能完成科研工作,相信他们自己在科研工作中可以取得成绩。我带的博士生的论文都是围绕我承担的国家科研项目、攻关项目,还有天津科委的一些项目,这些项目的目标很明确,在技术路线、研究方法确定以后,最主要就是由他们大胆的创新,这就是树立他们的自信心。

中国科学院院士姚建铨做客人民网·天津视窗
另外,我跟他们之间的师生关系也是非常融洽。那时候我也就四、五十岁,跟他们一起打排球,下棋,和他们一起到水上公园玩,既是师生又是朋友,建立了一种真挚的感情,有很多学生毕业以后都二、三十年了,我们也经常联系,每逢过年、过节就会发贺年卡、寄信给我,我到国内外访问也经常到他们家里面做客。
还有,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就是我要向他们学习,我经常跟学生讲我底下有很多科研项目,分成了不同的小组,我也不可能对每个分支的详细资料都看得非常的详细,所以在你们看到好的资料也给我一份,我们就可以一起讨论,另外你要给我讲你有什么体会,你理论计算怎么算的,你作实验什么结果,这既是交流也是我向他们学习的过程。当然在这个过程中我也会提出我自己的见解,指导学生在某些方面怎么提高,理论分析怎么作,最后怎么写总结,然后他们充分信任,发挥他们的长处,发挥他们自主创新的能力,每隔一段时间我就要督促学生出成绩,要召开学习报告会,由学生来跟大家汇报,对学生既是一种督促也是交流,这样气氛比较融洽又能有创新。
所以说,我们之间既是师生关系又是朋友的关系,整个研究所非常的融洽,学习氛围很浓。在2002年以后的这几年里我们研究所发表论文的档次有所提高,在国外刊物及International Meeting上发表了60多篇,取得了一定的成果,研究生的水平也在不断提高。

中国科学院院士姚建铨(图右)做客人民网·天津视窗
[人民网·天津视窗]:您的学生怕您吗?
[姚建铨]:怕不怕这个问题要分开来看,总体的感觉是既怕,又不怕。怕是因为我的威严,我跟他们还是有一定的差距,很多学生有问题了就跟我的助手讲,但是不敢直接跟我讲。(笑)其实国外的学生要找导师都要预约的,不是想进来就随随便便推门进来了,国外的老师更威严,更厉害。我不要求学生一定要预约了之后才能和我交流,我的学生想进来就进来,敲门就可以了。除非是我特别忙的时候,他要跟我讲很长时间,我就说,小张这个问题三天以后我再跟你谈,现在没有时间。除非这个学生非常差,我才“训”几句,但这种“训”也是教育的训,是为了他好的训,但一般来说我还是比较平易近人的,有了问题,我们大家就一起探讨,所以说我的学生既怕我又不怕我,基本上是不怕我的。
[人民网·天津视窗]:当今社会激光的应用非常广泛,但是在您刚开始从事激光工作研究的时候,激光似乎还停留在实验室里,条件也非常的艰苦,您当时为什么会选择激光研究呢?在您刚开始研究激光的时候有哪些困难?
[姚建铨]:世界上的第一台激光器是1960年在美国诞生的,但是激光理论出现的更早一些,1958年美国和俄罗斯四个科学家发表的论文就奠定了激光产生的理论基础,后来1969年这四个人里面,有三个人得了诺贝尔奖,另外一个科学家到1981年的时候也得了诺贝尔奖,所以说激光是20世纪最重要的学术成就和技术成就之一。由于在激光出现的时候正是咱们国家的文化大革命时期,那一段时间里学术研究基本上都停止了。
1969年,我们都被疏散到农村去了。当时我们就觉得不行,不能一直待在那边,要搞科研,我们Department一共派五个老师就从战备疏散的前线返回天大,决定搞激光。所以我们是在69年才开始搞激光研究的,但我们实验室当时的科研条件非常艰苦,我们国家的科学技术比较薄弱,资料也比较缺乏,很多事情都搞不懂,还闹出了笑话。后来我们一点一点的查阅资料,师生共同努力学习研究,从不懂到懂,逐步改善科研条件,慢慢的发展起来,当时我们实验室还承担了国家的有关科研项目,就这样,我就一直从事激光的研究了。
值得一提的是1980年到82年,我作为中国较早派出去的访问学者,在美国斯坦福大学等地从事科学研究,在那里我打下了比较好的基础,回国以后就结合我们中国的现有条件进行研究,在国外学习的基础上结合中国条件,在“高功率、高重复频率全固态绿光激光器”的理论和技术方面做出一些成就,1985年到88年期间,我在高功率绿光激光器方面的成果,获得了国家发明二等奖,以及教育部科技进步二等奖(两次),我个人也得了尤里卡国际发明博览会金奖,基本上的过程就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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