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马车撞击摩托车瞬间

寻找回来的肇事车已变成了白色，与原来的红色车头部分形成了鲜明对比。张荣欣 摄

回想往事，张建痛哭不已 （《法治进行时》供图）

    汽配城拍下嫌疑人

    朝阳区曾现肇事车

    水南庄收网抓人

    “吱——”一声急促的刹车声伴随着“砰——”的一声响，2005年11月10日深夜，一辆红色宝马在北京朝阳北路闯红灯后将一骑摩托车过马路的人撞飞，之后更是扬长而去。

    “抓，抓那肇事逃逸的人啊！”2005年11月11日起，各大媒体开始刊登对红色宝马的协查通报，并不断得到举报，其中有两次关键的举报，为案件提供了重要线索。

    “逃逸案肇事者张建已被我们刑拘，肇事车也从广州被‘押’回北京。”2006年2月8日，朝阳交通支队宣布，经过两个半月的艰苦侦破，红色宝马肇事逃逸案告破！

    那到底是怎么找到肇事人的？案件侦破过程是否困难？昨天，朝阳交通支队专门召开新闻发布会，披露了此案的全部侦破过程。

    排查

    老款红宝马全市40多辆

    “值得庆幸的是，肇事车撞人时，刚好有目击者经过。”朝阳交通支队追逃科民警伊光旭作为全程参与侦破、抓捕的民警，详细介绍了案件侦破过程。

    伊光旭说，据目击者反映，肇事车是一辆红色宝马。同时我们经勘察发现，被撞人已当场死亡，事故现场只留下一辆摩托车、一个头盔、一只皮鞋及少量的散落物。

    根据目击者提供的线索和监控录像的画面，办案民警们很快核查出北京市的红色宝马车有400余辆。在将肇事车辆散落物送到技术部门鉴定后得知，肇事车辆为红色老款宝马车。这样调查范围也由原来的400余辆红色宝马车，减少到了40余辆。

    媒体报道引来破案线索

    在经过初步调查后，以支队长张成为组长的专案组迅速成立起来。由于办案民警通过走访宝马专业技术部门的工作有了突破性的进展，确认了肇事车辆为红色老款宝马轿车，且该车前部右侧有损坏现象。

    为了及早侦破这起交通肇事逃逸案，朝阳交通支队立即借助媒体广泛宣传，向社会知情者及相关修理厂、门市，广泛征集线索。

    很快，就有群众举报，案发次日有一辆黑色号牌的红色宝马车与一辆奥迪轿车来过西郊汽配城，而且红色宝马车前风挡玻璃有损坏现象。

    锁定

    汽配城摄像头拍下嫌疑人

    接到举报后，民警们迅速来到这家修理厂，据修理工介绍，去年11月11日。有一辆车号为京Ａ11×××黑色牌照红色老款宝马车在此修理过，当时还有一辆奥迪车一块来的，并且是两个年轻人，他们要求立即更换风挡玻璃、保险杠。据修理人员反映，那辆宝马车右前杠坏了，前风挡玻璃破裂，右前侧漆掉了。“当时车主说是追大车尾了。修完车后他们急忙将车取走了。”

    无巧不成书的是，西郊汽配城的监控摄像头拍下了这辆红色宝马。记者从监控录像中看到，11日早晨7时３6分，一辆红色宝马和一辆黑色奥迪车先后进入汽配城，停好车后，从红色宝马车上下来两名男青年。“这段录像与修理厂提供的信息基本吻合，我们大体确定了嫌疑人。”

    一块油污帮忙认定肇事车

    随后，民警在修理车间的废品堆里找到了被撤换下来的前风挡玻璃，以及有着撞击痕迹的宝马车的前保险杠。

    经调查发现，更换下来的汽车风挡玻璃上面有明显的宝马牌标志，保险杠是红色的，更重要的一点是，从时间上看，事故是在2005年11月10日22时许发生的，这辆车是11月11日早上送到修理厂来的，时间也大致吻合。

    为了弄清所修车辆是否就是肇事车辆，办案民警再次走访宝马公司专业技术人员。经科学检测认定，所修车辆为宝马车老款5系，与肇事车型一致。“同时我们也发现，由于摩托车的发动机被撞坏，宝马风挡玻璃上的残留物质，正是摩托车发动机上的油污；而摩托车上的红色残留物质，与宝马车上的漆，属同种物质。由此确认，该车正是肇事车辆！”

    波折

    假车牌先让侦破陷入困境

    据维修工回忆，该车当时悬挂了一副京Ａ11×××的黑色牌照。

    随后，办案民警们以车找人，立即查找京Ａ11×××的车主，但就在案件的迷雾即将揭开之际，查询的结果却令办案民警大失所望，经过上网核查，号牌京Ａ11×××车辆的款并不是宝马，肇事司机在修车时使用的是一副假牌照。

    肇事车消失又让线索中断

    就在案件的调查一度陷入僵局时，又有群众举报，朝阳某小区原来有一辆红宝马车经常出入，近些日子再也没见到该辆车。

    经过细致的排查，发现该小区内在一个姓张的名下有一辆车号为京ＥＵ8495的红色宝马车，而且车型与肇事车型一致。但是这辆车为何会突然消失呢？为了解开这一谜团，办案民警决定正面接触车主。于是根据京ＥＵ8495车号档案，民警顺利地找到了车辆的主人——现年50岁的张某。据了解，张某一家经济情况非常好，经营着婚庆公司等多个产业。

    然而当办案民警依法对张某进行讯问时，张某承认车一直是他开的，但是在2005年的10月20日左右也就是这起事故发生前20天，就已经将车卖给了一个陌生人，既没有联系方式也没有过户手续。“张某的回答，几乎把我们最后的希望给扑灭了，难道线索就这么断了？”

    嫌疑人露头案件峰回路转

    办案民警凭着多年的经验，觉得宝马车很显眼，即使他说卖了，周围的老百姓肯定有知道的。“他开车特稳，不像是他开的车，出事之前，这宝马车肯定一直都在。”老百姓的一句话，更让专案组民警心中疑窦丛生。

    “我们了解到，在2005年11月10日之前，张某一直开着车牌号为京ＥＵ8495的宝马车，但自从2005年11月10日的事故发生后，那辆车就再也没在小区出现过。种种迹象表明张某在说谎，那么他究竟要隐藏什么呢？当时我们觉得张某所说的话，疑点太多。”

    既然张某的宝马车具有重大嫌疑，那么去修理厂修理的人一定是与张某关系非常亲近的人员。民警们根据掌握的情况，了解到张某有一个24岁的儿子叫张建，并取回了张建照片，并让在西郊汽配城见过送宝马车的几名群众对嫌疑人的特征进行了辨认，结果一眼就认出送修人就是张建，“张建作为具有重大嫌疑的人，终于露头了。”

    抓捕

    案发现场附近抓到嫌疑人

    今年1月16日专案组决定对此案的关键人物张建实施抓捕。这天，正好是伊光旭的生日。“但是，我们在张建家附近秘密蹲守了一整天，都没见他出现。”直到第二天（1月17日）上午10点钟，张建去了另一处住所——朝阳区水南庄，他开着一辆黑色轿车终于露头了。还没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张建束手就擒。

    而张建被抓的地方，距离案发现场只有三四公里。

    记者了解到，年初到现在仅朝阳支队就发出了6起协查通报，到目前为止已经破获了5起。

    ■事故回放

    红色宝马

    踩着刹车撞上摩托车

    去年11月10日深夜，朝阳区朝阳北路黄渠村人行横道信号灯处，一辆红色宝马车将一名骑摩托车过马路的人撞飞后逃逸。原本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的宝马司机，却没想到，自己的一切行为，都没有逃过路口的监控摄像头。昨天，记者在朝阳交通支队看到了现场录像。

    骑车人已经快要到路边了

    通过录像显示，当时为22时04分，一名骑摩托车的男子在朝阳北路黄渠村人行横道信号灯处准备横过马路，他首先按下了过街灯，绿灯亮起时开始过马路。当他快过完马路时，被一辆由西向东疾驰而来的小轿车撞飞，骑车人呈弧线形飞了出去。全过程不到一秒钟，肇事后车辆向东逃逸。

    在骑车人被撞飞的一刹那，行人过街的绿灯还是亮着的。“由此可以看出，肇事车闯红灯了。”民警告诉记者。

    肇事司机曾经试着要闪躲

    在民警的指引下，记者又将撞击过程的慢镜头重新看了一遍。“从录像可以看出，司机在发现有人过马路的时候，踩了刹车，并想闪躲，但是已经躲不开了，宝马车的右前部撞上了骑摩托车的人。”民警说，“我们赶到现场时，伤者被撞出大概二三十米。”（闫峥）

    西郊大修后先去天津

    九江路上红宝马变色

    最后广东佛山藏身

    “不是我做的，我说什么？”办案民警没想到的是，张建态度强硬，什么有也不说。这样，案件的取证工作又遇到了麻烦！

    “没办法，我们只好自己去找！”为了掌握更多的证据，警方对张建的两处住所进行了搜查。搜查中，民警在其家中找到了他们谎称已卖掉的宝马车行驶证，这样就证明他们以前所说的卖车是谎言，张建也不得不开口承认。

    “车已经到了广东！”张建很快交代了肇事车辆的去处。

    “红车已经变成了白车！”当民警在佛山市找到肇事车时，发现原本的红宝马，此时已经“变身”成了白色的，还是车身内侧的一点红漆露出了“马脚”……

    审讯

    一言不发拒不承认

    嫌疑人被抓获，接下来的工作就是继续取证，但让办案民警没想到的是，张建态度强硬，什么也不说。

    在审讯室里，张建一谈到红色宝马车时，就闭嘴不答，就连去修理厂修理宝马车的事也拒不承认。“不是我做的，我说什么？”在张建为数不多的几句答话中，这句说得是最多的。“开始的那几天，他几乎不怎么说话。”办案民警告诉记者。

    看到行驶证放声大哭

    为了掌握更多的证据，警方决定对张建的两处住所进行搜查。搜查中，民警在其家中找到了他们谎称已卖掉的宝马车行驶证。

    找到了行驶证，证明车并不没有被卖，那车哪去了呢？

    1月22日，张建被抓的第四天，在大量的证据面前，张建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看着证据录像张建大声痛哭。

    随后，张建交代了藏车的全过程。

    寻车

    车牌扔进珠江车藏到佛山

    “为了不引起父亲的怀疑，我先将车藏在马各庄路边的小树林里，第二天早晨在好友苏某的帮助下，将肇事车送往西郊汽配城的一个修理厂。”

    当车从修理厂被取出后，张建将车开到了天津。但是，张建很快听说死者是天津人，又觉得藏在天津不安全，于是将车转移到了广东佛山。“由于后怕，我将这辆车原来的京ＥＵ8495号牌，掰成碎片扔到了珠江里。”

    红宝马九江“变身”白宝马

    经过张建的一番交代，专案组民警决定南下广东寻找车辆。当民警在佛山市找到肇事车时，发现原本的红宝马，此时已经“变身”成了白色的，还是车身内侧的一点红漆“露”出了马脚……

    为了使肇事者人赃俱获，1月25日春节前夕，办案民警决定再次南下广东，在佛山市南海区路边无人看管的停车场里找到了那辆肇事的宝马车，但民警惊讶地发现，车身颜色已由原来的红色变成了白色，并用沪Ａ打头的车牌将车辆伪装起来。“车钥匙，也是我们从车的排气管中发现的。”

    “在车上，我们还查出，这辆车到西郊汽配城时曾经使用过的京Ａ11×××黑色牌照，还找到一张九江一家修理厂的车辆维修结算清单，上面清楚地印着2005年11月20日送修时间和接车时间。他们应该是在九江将车身改换的颜色。”办案民警介绍。

    车身红漆最终露了“马脚”

    2月4日上午，办案民警在春节长假的最后一天，从北京东郊火车站，接回了肇事的宝马车。8日，宝马车也被开到了新闻发布会现场。

    伊光旭打开它的前机盖，只见车内电子扇外边框仍有损坏的痕迹，“这些一看就是新‘伤痕’。”而在车身内侧，仍然有一抹红漆。“嫌疑人的反侦查能力非常高，车辆的车架号和发动机号都经过涂改了。”记者发现，车上的年检标志2005和今年的都是齐全的。

    “我们在请专家进行检查、比对、验证后，尽管车辆被进行过大规模的改造，但可以确定就是肇事车。”

    死者家属

    “还有2分钟，孩子就到家了。”

    “扑通”一声，在昨天的新闻发布会现场，手举锦旗的死者家属一下子跪了下来：“感谢北京警方……”

    死者孙某的父母、亲属昨天也来到了朝阳交通支队。“我们是天津人，出事当天是星期四，我们孩子刚好休息，星期三才从家回北京。”孙某的母亲李大娘，一看就是个老实、本分的农村妇女，边抹眼泪边对记者说，“出事那天，孩子刚下班，准备回他姨家睡觉的，出事的地方，距离他姨家，只有2分钟路了。”

    李大娘回忆，他们是出事的第二天接到孩子舅妈的电话，才知道孩子已经没了。“当时孩子身上没带身份证，警察从他身上带的手机，找到了他在北京的舅妈，他舅妈给我打的电话。”

    “你不救人，也不能逃跑啊。”

    李大娘说，自己和老伴都已经五十多岁了，平时在家种地。孙某16岁就出来干活，一个人维持着一家四口的生计。“原本我们孩子自己开个小摩托车修理部，一年能挣个三万块钱，我们家的事，真不用我们大人操心。去年他说想趁年轻出去闯闯，谁知道刚到北京没几天就出事了。”

    “那开车的，撞了人，怎么还能跑呢？即使你不救人，也不能逃走啊。我们家还有个小孩，正上高中，一听说哥哥没了，书也读不下去了。这让我们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啊？”李大娘说着突然跪了下去。

    “没想到，这么快就抓到人。”

    “警民鱼水情”、“以人为本的楷模”。昨天，死者孙某的家人带着两面锦旗来到朝阳交通支队。

    “我们真没想到，北京交警这么快就把人给抓住了，太感谢了！”

    “扑通”一声，死者父亲高举锦旗跪在了办案民警面前，“太感谢你们了！”原来，前天晚上，朝阳交通支队致电死者家属，通知他们案件已经破获了，锦旗是他们连夜赶制的。

    嫌犯自述

    “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我不看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张建边哭边说。随后，他讲述了自己开车肇事逃逸并毁灭证据的全部过程。

    民警：你到事故现场干吗去了？

    张建：当天晚上，我开着我爸的宝马车去洗车，返回经过朝阳北路黄渠村路口红灯时，因车速过快来不及刹车撞倒了孙某。

    “车速也就100多迈吧”

    民警：你当时开多快？怎么撞上的？

    张建：我当时车速也就是100多迈吧，当我看见有人过马路的时候，离他大概70米的距离。发现他后，我就踩刹车，把刹车踩死，那时候我离他有二十多米的样子，刹车已经抱死了，没办法，我车的右前侧和他车的前轮发生了碰撞。

    “就是想躲一天是一天”

    民警：你当时为什么不停车，反倒跑了？

    张建：我挺害怕的，已经这样了，我当时也没想到自首判得轻，感觉自己也跑不了，躲一天是一天。

    民警：你为什么没马上走，而是去修车？

    张建：我就是想把车修好，不想让我爸知道。

    民警：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张建：我觉得挺对不起死者的，一时的疏忽造成一生的遗憾。都是我自己找的，挺后悔的，后悔自己的举动，一步一步越走越远，害了自己也牵扯了别人。（《法治进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