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香港苏富比2006春拍北京巡展有感
近日，备受瞩目的今年拍卖界头场重头戏——香港苏富比2006年春拍预展在北京国际俱乐部闪亮登场，吸引了众多收藏、拍卖、媒体人士前往，现场可谓名流云集。由于有难得一见的香港大收藏家“张宗宪珍藏近代中国书画”专场，更是调足了人们的胃口，现场一观果真名不虚传，名迹纷呈，不愧大藏家也。“中国瓷器与工艺品”专场同样汇集了众多顶级古董珍玩，令观者大饱眼福。此次巡展虽然只运来了全部拍品中的很少一部分，但足以让人们有大餐美食之感。透过这个预展我们可以深刻的体会到，海外拍卖公司的“顶级拍品”理念与国内的鱼龙混杂、人海战术形成了巨大鲜明的反差，在这一点上，国内艺术品拍卖业实在有必要反思一番了。
一、国内尚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大收藏家
判断一个国家乃至地区艺术品市场是否真正成熟，到底达到了一个什么样的水平，除了成交金额这个硬指标外，是否拥有叱咤风云的大收藏家，也是不可或缺的一个衡量因素，而香港大收藏家“云海阁”主人张宗宪先生正是这样一位海内外闻名的书画、陶瓷收藏大家。此次香港苏富比2006年春拍的最大亮点无疑当之无愧属于该公司为张先生80大寿而隆重推出的近代中国书画专场。
提起张宗宪其名，大家可能了解的不多。内地收藏界可能更熟知那位在2002年香港苏富比花4150万港元竞得清雍正粉彩蝠桃橄榄瓶，后慷慨捐给上海博物馆的张永珍女士，张宗宪先生正是张永珍的兄长，而那只橄榄瓶也是请张宗宪掌眼后下决心一掷千金买下的。在收藏上哥哥还恰恰是妹妹的引路人呢。
在瓷器收藏特别是中国近代名家书画珍藏上，张宗宪先生都可堪称为当今海内外巨擘，鲜人可比。张宗宪出生于江苏苏州的名门望族与艺术世家，祖父张揖如以擅刻扇骨名闻一时，其父张仲英为解放前上海古董界翘楚，像仇焱之这样的陶瓷收藏大家当年也经常光顾他的“聚珍斋”。1948年张宗宪孤身一人到香港谋求发展，1951年开设自己的古董店，由于其家学渊源及天资聪颖，眼力过人，货物精，信誉好，事业发展迅速，很快成为知名的古董商与陶瓷收藏大家。1968年他首次参加伦敦的拍卖会，成为出现在国际拍场的第一个中国人。从此乘飞机奔波于苏富比与佳士得在世界各地的拍卖会，故起斋名为“云海阁”。张先生的高超眼力深博同行敬重，名收藏家蔡辰男等都曾委托他代为竞标。1992年他遴选118件藏品在英国伦敦举办“张宗宪中国陶瓷收藏精品展”，展品囊括了宋代五大名窑及明清珍瓷。
上世纪80年代中期，张先生认为瓷器价格上涨的空间已达到饱和，遂将兴趣转向中国书画，历20年，举凡近代大家如吴昌硕、齐白石、张大千、徐悲鸿、潘天寿、林风眠、傅抱石、黄宾虹、李可染、陆俨少等一一收入囊中。尤其是他珍藏的上百件齐白石书画，从早期到晚年，草虫、人物、山水品类齐全，很多皆是代表作，在当今私家收藏上，海内外无人能出其右。此次专场中上拍的《猫鼠图》、《晚晴山水》、《持菊作寿》、《池塘鹭鹚》、《翩翩欲飞》都是既真又精的名品。此次专场中的张大千《松下问道》也曾多次编入张大千画集，徐悲鸿《钟馗》、《鱼鹰》，林风眠的《丰收图》，傅抱石的《寒林沽酒》、《杜牧诗意》，黄宾虹的焦墨山水《青城第一峰》也都是难得一见的精品。
随着近年国内艺术品市场的火热，特别是一些有实力企业家的介入，收藏家队伍也开始逐渐壮大起来，不少天价书画都是他们竞标创造的，值得肯定与鼓励。但是，我们也应该看到中国收藏家的总体水平尚处于一个较低的水平，一些知名藏家开的私人博物馆也不乏赝品，收藏还大多停留在投资的层面，像张宗宪先生那样有眼光、有实力、藏品精，真正发自内心酷爱收藏，将艺术品当成人生一大乐趣的大收藏家迄今还没有出现。真实的反映国内收藏界的现状与水平，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大收藏家，对国内收藏与拍卖界来说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从一个侧面反映出内地艺术品收藏界距离真正的成熟与国际水平还相距甚远。
二、要树立“顶级拍品”理念，艺术品拍卖不是大卖场
翻开预展现场的宣传册，赫然出现“为您带来更精彩的顶级古董珍玩”的字眼，浏览现场，除了张氏珍藏名家绘画外，“中国瓷器与工艺品”专场中的瓷器、玉器、杂项无一寻常之物，件件都是顶级珍玩。富丽堂皇的清乾隆御制金桃皮鞘“天字十七号”宝腾腰刀，精雕细镂的清乾隆御制白玉赶珠云龙纹御题诗如意，硕大无比的清乾隆黑地绿彩缠枝花卉八吉祥纹开光式双喜图大盘，端庄大气的清粉青釉浮雕八吉祥青花缠枝花卉纹双耳壶，小巧玲珑的清乾隆御制紫檀木雕夔龙纹嵌古玉壁御题诗插屏，图案精美的清乾隆青花釉里红海水九龙纹梅瓶，哪一件不是估价500万港币以上的顶级珍玩？即便一个青花笔筒估价都高达几百万之上，令人叹为观止，处处尽显为买家提供顶级藏品的理念。高精尖的拍品必然吸引有实力的超级买家客户的参与，看看去年该公司成交记录，每个专场不过一两百件的数量，成交却高达1个多亿，“少而精”已成为海外拍卖公司推崇的一大经营理念。
反观国内，却风行流行“人海战术”，大拼数量，以量取胜，艺术品拍卖俨然成了“大卖场”。不少公司一次大拍竟推出上千件书画，有的公司一家饭店容不下，就再搞一个分会场，看得买家头昏脑涨，图录也是一本接一本，有如百科全书。统计一下去年国内的拍卖场次与单场拍品数量，足以令海外大型公司自叹弗如。许多公司不仅毫无精品、极品，连真品都无从保证，于是大量掺水拍假，更有一些公司内部人员置买家利益于不顾，自买自卖，如张宗宪先生所斥责的“捞横档”。张先生曾对内地媒体表示：“目前内地市场造假、拍假已较普遍，他曾发现有的拍卖行甚至图录封面刊登的也是赝品，如此诚信与形象对内地艺术品市场发展极为不利。”所以，如何效仿学习海外大公司为客户提供顶级藏品的先进理念，压缩拍品数量，提高拍品档次与质量，已是当前摆在国内艺术品拍卖业无法回避的大问题。
三、精品才能带来高价凡对张宗宪先生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其收藏书画的三字秘诀“真精新”。
由陶瓷转向书画，隔行如隔山，初入此道张先生对自己看上喜爱的东西，凡专家觉得有一点疑惑，就毫不犹豫地舍弃。经过多年的实战，张先生已卓然成为书画收藏鉴赏大家，他的藏品中绝少一般的应酬之作，件件堪称精品，更不乏代表作。2002年先生曾在上海博物馆举办藏画展，选出齐白石书画108件，徐悲鸿、张大千、傅抱石、黄宾虹、潘天寿、林风眠、李可染等17位名家100件，共计208件近代中国名家珍品，蔚为大观，难怪吸引了海内外藏家前来观看，好评赞誉如潮。此次香港苏富比征集到其中的部分精品标价多在100万至700万港币，足以表明其具有的藏品水准与合理的市场价位。张先生曾讲过这样的话：“齐白石的精品画作，雅俗共赏，精绝旷世，早晚能卖到100万一平尺。”此番拍卖预展其珍藏的30件齐白石藏品已标到这个价位，显示出张先生的超人判断力与前瞻性。
反观内地拍场，近几年我们是否看到如此精彩的拍品，很多拍卖公司大量批发齐白石的假画，以至其拍品充斥国内拍场，几十万元甚至更低的价格比比皆是，一代巨匠的形象被市场糟塌得惨不忍睹。笔者在上月接受北京的一媒体采访时曾提出“近年拍场上80%成交的齐白石画作全是假的”观点，看一看张宗宪提供珍藏的齐白石拍品，大家才会知道什么是真品、精品。
此次香港苏富比春拍吸引我两次前往观看，最大的感受是“大藏家、顶级品，高价位”，两相对照，内地艺术品市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牟建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