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采访对象:糖糖,26岁。自从两年前母亲被查出重症后,糖糖的生活就陷入了从希望到无能为力到眼睁睁看母亲离去的过程。在病患面前,生命脆弱而渺小,但人可以选择坚强。
安冬手记:
这样的采访让我压抑而不能自制。
这是一种无法摆脱的气场,通过糖糖的讲述,我的心情也慢慢沉落。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人绝望。
其实很久以来,我都在回避类似的采访。
关于爱情、关于婚外情、关于家庭纷争、关于财产……我都可以从旁观者的角度去听,去记录,心里也许并不那么引以为然,因为我觉得很多事情,总有一种途径可以去解决,只要懂得选择或者放弃。但是,像糖糖所诉说的这种事情,无可选择,尽管坚强,尽管极力抗争。
人活着的动力,往往不是取得多大的成就,而是不能放弃一线希望。但在重症面前,希望如剥茧抽丝般一点点掏空,剩下的,就是接受。就像糖糖自己说的:爱在梦里,醒在现实。
这是无能为力之后的接受。
糖糖是一个朋友介绍给我的,他在看完糖糖在母亲生病期间写下的纪录文字后,感动之余,一定要让我们见个面。
糖糖是个大方开朗的姑娘,只是在她几次落泪中细说她对母亲的记忆时,我知道,那段艰难的心路历程要比她单纯侍奉母亲的辛苦还要触动人心。
所有的变化是从2004年的夏天开始的。在此之前,我们家像很多大众家庭一样,平凡而幸福,当然,生活的艰辛谁都会有。
在我17岁那年,父亲生过一场大病,那阵儿是家里经济条件最不好的时候,母亲刚内退不久,退休金很少,父亲赚钱也不多,为了生存,我18岁刚毕业后不久就跟着我妈在我家附近的露天市场卖衣服。为什么我现在工作那么卖命,就是那段时间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人活着首先要考虑生存。
我家跟别人家不太一样的地方在于,我的隔辈长辈去世得都很早,我妈去世后,我爸说了这么几句辛酸话:我26岁没了母亲,40岁时,父亲去世,50多岁,老伴没了。他说话时的语气很淡,但我知道这对他的考验挺大的。而我妈那边,姥姥姥爷去世得也很早。
所以,我们一家三口,互为支撑点,相依为命。
我妈是个闲不住的人,她退休后去老年大学学书法,回来后就特别认真地练,我调侃她的书法“实在不敢恭维”。我喜欢跟我妈逗,她是个很新潮的人,能接受新鲜事物,有时我带她去吃西餐、唱卡拉OK、参加公司派对,甚至一起去网吧,她都愿意跟着。不像我爸,他特别传统,很多都接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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