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南虎”无意闯开的公共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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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11-19 17:24:53 |
世间不见野生华南虎久矣！
在绝迹20多年之后，野生华南虎以影像的方式重回人间，一开始就带有某种虚拟的可能。从来没有哪一次争论，像关于华南虎照片的争论一样，有太多质疑的根据，又有太多相信的理由，饱受抨击，又充满期待，从来没有哪一次，我们一边说着“我不相信”，一边希望这样的理由被令人信服的证据所击倒。我们真的愿意相信野生华南虎还真的存在，但无法不说出怀疑的理由，信任的前提必须是真实的证据，而不是真实的谎言。
2007年10月12日，陕西省林业厅正式公布了两张新近拍摄的野生华南虎清晰照片。据称，该照片为陕西镇坪县猎人周正龙10月3日冒着生命危险，在神州湾一处山崖旁拍摄。照片甫一传播，即在网络中遭到技术细节上极为专业的严格质疑，发布后的第二日，色影无忌论坛上就出现了直指虎照真伪的帖子。10月17日，陕西省林业厅副厅长朱巨龙公开回应：野生华南虎照片的公布是慎重的、负责任的。有关方面解释，照片技术方面诸多缺陷，大都由周正龙不懂摄影、距老虎20米远危险性高所致，而西安市警方亦鉴定原图没有经过电脑合成。但这些并未动摇关于照片中华南虎真伪的质疑，18日，中科院植物所首席研究员傅德志具名指证照片是由放在草丛中的纸老虎拍摄而成，盖在“老虎”头顶的那片树叶，与“虎头”的比例严重不匹配，他认为“秦巴山脉上不可能出现那么大的叶子”。
官方坚称真实，而民间质疑又实在有难以释怀的理由，争论在僵持中演化成民间不信任与官场潜规则的对峙。此后官方的搜虎活动紧锣密鼓地进行，但并不能直接化解对于照片的质疑，纵然在此地发现华南虎，似乎也不能直接证明照片就未弄假。在这个过程中，官方试图将争论的方向引到对华南虎的保护与当地生态环境的关注上来。对于官方来说，此时照片的真假已不重要，公布照片似乎只是印证当地早已存在的华南虎若有若无的猜测，这一确证可以激起公众对于当地的强烈关注，同时借此宣示当地生态环境的保护，从中获取并无不当的关切利益，如旅游与保护华南虎所带来的政策优惠等。此后即使有对照片的质疑，似乎也不能推翻当地有华南虎的可能。如此真真假假，热闹过后，照片的真假无妨不了了之。
但与初衷相违背的，公众对于造假的极度反感，使质疑的猛烈超出了估量的程度。野生华南虎是否存在与照片是否造假，呈现分离的方向，由此开启了另一个公共空间——民众的信任感与官方的公信度，我们可以接受野生华南虎真的不存在了，但我们不能再接受一丁点儿造假。华南虎是需要保护，但它与造假无关。在质疑超乎强烈后，陕西方面的“危机公关”无疑一错再错，他们想以预定的坚持来平息争论，因为向深山老林的求证旷日尤多，也并非没有可能，而对野生华南虎存在的关注替代对照片的关注，也是大道之行。于是，对华南虎照片真实的坚持，类似于严肃的恶搞。
这紧绷的表情一直到“老虎年画”戏剧性地现身，网友发现照片中的华南虎与民间早已流传的“老虎卧瀑图”中的老虎一模一样，连斑纹都一样——两只老虎不可能有同样的斑纹。争论的天平，被最后一根发丝压得向民间倾斜了，连陕西林业厅的一位处长都向媒体表示，“我的信心动摇了”。
华南虎也许不再，但我们就怕某些善良的人们在维护假的过程中，将假的都当成真的了。请让我们相信，在民众信任感与官方公信度这一公共空间的博弈中，没有失败者，只有共同的获得者，而这一共赢的前提是——公众永远有值得信任的人。（晓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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