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网·天津视窗2月10日讯:今天过小年。也是春节倒计时的第一天。
相信人们在很早前,就开始忙活置办年货儿了。
精明的商家也做好了“大餐”,这不,琳琅满目的“吊钱”,象征吉祥的春联,丰富多样的干鲜水果,数不清的鸡鸭鱼肉……年货市场的每个犄角旮旯,都透着浓郁的年味儿。然而,本该在今天大唱主角的糖瓜儿,却慢慢淡出了人们的视野。
糖瓜圆圆的,甜甜的,咬第一口时,总觉得有点硬,慢慢地,它会在你嘴里融化,越来越软,越来越粘,它会挤进牙缝儿,包住牙齿。这时,你的舌头尖儿周围就会被甜味包围。有的人会等到它慢慢融化,有些小孩儿会迫不及待地用手抠出牙上的糖瓜,有滋有味地把它吃完。如今,这种令人回味无穷的甜味,慢慢离我们远去了。
的确,原来大街小巷那些卖糖果的见不着了,原来“现做现卖”的门脸商铺,现在也改行只卖不做了,就连本市某些知名的糖果店,现在也开始转行做代销了。而记者在街头随机采访了三十多名青年男女得知,半数吃过糖瓜的人已经忘了它的模样,另外半数人一听竟不知“糖瓜”为何物。
“糖瓜为嘛少了?做糖瓜的手艺是不是失传了?”不少人产生了这样的疑问。几经周折,记者在找到了五六个糖瓜摊,拜访了几名老手艺人。他们的分析让记者大吃一惊:市场严重缩水,手艺人越来越少,手艺濒临失传。 曾是解馋首选甜食 年节一天卖十来斤
昨天20:33,老张家最后一锅糖瓜“出炉”了。
顿时,一股特殊的味道顺着门缝儿、窗缝儿,飘到老张家的每个角落。打开套间的大门,热乎乎“鲜”糖瓜,捏上去感觉挺软乎,新鲜的糖瓜吃上去别有风味,粘性也强于摊上的那种。
看着刚出锅的糖瓜,老张脸上的皱纹拧成了一朵“花”。老张介绍说,他家与糖瓜结下了不解之缘,早在十几岁的时候,他就开始跟着父亲走街串巷做买卖了。老张的手艺是父亲传的,老张父亲的手艺是从老邻居那里学来的,再早的师祖是谁,老张就不知道了。
57岁的老张熬了一辈子糖瓜,卖了一辈子糖瓜。但是,老张始终不愿意把手艺传给别人,甚至对儿子还瞒着藏着。老张拒绝了记者想了解制作工艺的请求。原因是,这些老手艺,得遵守老规矩,不能让别人知道,更不能让别人看见,甚至连味儿都不能让“行”里人闻到。
像功夫、绝活儿一样,熬糖瓜的老手艺,是祖上传下的饭碗,让别人学去了,自己就得挨饿。于是,便有了“传内不传外”的说法。但是,“吝啬”的老张连儿子都不教。我问老张为嘛这样“绝情”。老张苦笑着说,自己干了一辈子苦差,不想让儿子再像他一样受罪了。哪怕张家的手艺失传,他也不能“害”了有“正经工作”的儿子。
老张介绍,糖瓜也经历了“鼎盛期”“衰退期”。老张说,七八十年代,他家的生意最好。“那个年代人们慢慢过上了好日子,刚开始有了点零花钱,吃的花样少,就连大人们,都总想吃点甜食解馋,所以,几分钱的糖瓜便成了首选。那时一天卖个五六斤不成问题。尤其赶上年节,算上吃的,算上祭祀用的,一天少说得卖十来斤。”
口味提高成本增加 租房仨月血本赔尽
从上世纪九十年代,老张的生意开始走下坡路,如今,“惨淡”二字恐怕都难以准确形容他的生意。“人们日子越来越富裕,吃的花样越来越多,干果也好,鲜货也罢,只要有钱嘛时候都吃得到,这点糖瓜还算得上嘛?”
第二个原因是,随着市区规划发展建设,路边的野摊逐渐被门脸、商铺、超市取代,小摊的生存空间锐减。老张分析说,干货儿糖果摊其实和羊肉串儿小摊一样,都是街头小吃,走进门脸反而难以生存。我跟老张说,干嘛不租间门脸试试,换换经营策略。老张回答说,他曾和同行联手租过门脸,结果三个月后赔得血本无归。“道理很简单,和包装精美的糖果相比,它够不上档次,自然卖得不好。价卖低了,租门脸的本儿又回不来,成了恶性循环。”
让老张觉得别扭的是,原先,他们全家住一个平房小院里,点炉子、熬糖瓜,碍不到邻居的事,可搬进楼房再开作坊,邻居总嫌他们“祸祸”。“另外,有的东西得用小火熬,有的东西得用大火烧,手法工艺不一样,要是原来用炉子,一块蜂窝煤能出好几锅东西,但现在用燃气,无论火候大小,总量是固定的,成本无形中增加了不少。”
“这是最后一锅了,这是最后一锅了。”老张自言自语喃喃道。老张在想什么,我不知道,因为他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最后一锅产品。或许,他在向早被烧得变了形的老锅告别,或许,他是在回忆当年的鼎盛期,或许,他在埋怨现在的日子不好过,或许,他在努力忘记自己的老手艺,或许,他在憧憬儿子将来创造的美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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