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谈

　　过年了，许多人都为派红包的事而苦恼。前几天，几个老同学聚会，事先大家就在电话里面说好了，个个都有孩子，与其红包送来送去，不如就免了吧。算是少了一桩烦心事。

　　过年是开心的事，收红包和派红包，都是过年的小节目，当然也是件开心的事。不过红包的含金量越来越高了，不但事关经济利益，也成了人情世故的代言。无论是送出去，还是收进来，分量都比以前重，含义都比以前深，就由不得不好好思量思量——相约免红包，就是思量的结果。

　　但这其实也不是最好的办法，因为这本来也是人际交往的一次冒险，首先提出这个规则的人要冒险，遵守规则的人也要冒险，如果有一个朋友破坏了“规则”，就会让大家更加措手不及。另外呢，派红包本来是民俗，是春节诸多活动中最有节日气氛的一项，相约“免”俗，免掉了俗气，也免掉了俗世生活的乐趣。

　　不过前几天《南方都市报》报道，上海一白领，工资收入难敌红包含金量的不断提升，一个月薪水，刚刚过年就派完了，为了躲避派红包，只能足不出户，比起这样的境遇，“免红包”算是两害相权取其轻了。

　　过年派红包、收红包，本来是有趣的民俗，现在却成了人际关系的难题，派红包的，要思量自己派多少才合适，收红包的，也担心自己没机会回礼。本来红包不透明，不实名，你来我往，恭喜发财，大家一团和气，挺好的一个形式，但现在不透明的红包，反而增加了不确定性，信息更加不对称。红包究竟是什么，是礼物吗？还是相当于一张贺卡，代表自己的身份或者对方的身价？或者是随行就市，总担心大家理解不同。

　　其实有约定，就会有“俗成”。情人节别人送女朋友天价黄金玫瑰，当女朋友抱怨你小气时，你怎么回答呢？当然是说天价玫瑰俗啦。有什么能够比说“俗”更具备杀伤力呢？

　　比起“免红包”的约定，更好的办法是大家冒险试试，相约红包里面都装零钱，嘲笑那些把一个月的工资都装到红包里面的人没品位吧，坚持送红包是“礼轻情义重”，中秋的天价月饼、情人节的天价玫瑰，都没能占据主流地位，可见大家不愿意为人际交往“加码”。

　　俗气比没面子更可怕，相约坚持春节的红包就是本来意义的红包，钱不在多，祝福就行，不承担其他的人际交往功能，这样也许还能扭转局势，拯救春节的红包文化。(质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