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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共命题需用公共机制

2007-7-29 17:38:20

    人们天然地认为，资产（即使是私人资产）应该流向那些社会上最紧迫最急需的地方。在我看来，这种以所谓的社会需求程度来分配资源和处置资源的方式，颇有“计划经济”的神韵

    据媒体报道，成都一位老人欲花10万元为爱狗治丧，遭到许多市民的非议。大家认为，如果把这10万元捐助给洪灾灾区和希望工程，可以产生更大的社会效用。按照此种建议，这位本来不打算捐助灾区的老人在失去一条狗之后，须得拿出10万元的私人积蓄来赈灾。我不知其中逻辑何在，亦不解为什么有“绝大多数市民”以这样一种超出普通人的道德标准和行为方式去要求一个普通人？此事之正当性颇为可疑，如公权与私权之争，又比如一个看似人人趋善的社会，为何公共慈善事业的表现却屡屡令人失望。当然，如果我们超脱道德批判和价值取向来判断，这种争执更反映了一种社会意图对个人资源的干涉与安排，并因此泄出的一丝“计划”气味。

    媒体报道，欧美社会常有老人在逝世后，将遗产赠予宠物，用以保障这个世界上惟一留恋的生命的生活与安全。在那些公共慈善事业非常发达的社会，不见有人出来建议：应该将那些遗产从宠物爪中剥夺，用于反恐、救灾和扩大就业。这是因为在一个成熟的现代社会，一切公共命题皆应留与公共机制来解决，而不应觊觎任何个体的私人财产。在不伤害他人利益的前提下，个人拥有对自己财产完全的价值取向和处置权。那么，对于正在肆虐的洪灾和缺钱少粮的希望工程，除了仰赖社会救助机制外，个人捐助与否须视其个人意愿而定。

    对那位失去了古稀生活惟一寄托的老人，如何安排他的私人财产，完全属于自己的私事，并不伤害其他任何人的权益，因此他人的一切干涉均属无权、无理、无谓。不知那些建议将10万元丧葬费用来助学赈灾的公民，是否将自己的余钱捐出？又是否减少了全家下馆子、开空调的次数，并将节余投向希望工程？己所不欲，强施于人。这种看似宏大正义的思维需要特别警惕。

    非常有趣的是，“绝大多数”市民没有仅仅停留在阻止豪华葬礼，而是以非常高超的觉悟对10万元的具体去向作出了安排，即赈灾、助学或救济重病中的弱势群体。简言之，人们天然地认为，资产（即使是私人资产）应该流向那些社会上最紧迫最急需的地方。在我看来，这种以所谓的社会需求程度来分配资源和处置资源的方式，颇有“计划经济”的神韵。这种以社会需求的名义，忽视资源的产权、流通分配中的经济规律、社会事务运行的既定规则来配置资源的思路，与中国社会已经取得普遍共识的“市场化配置资源”的要求相去甚远。

    在“计划经济”时期，人们养成了一切资源接受公共需求安排的思维，即使今天这种思维也广泛存在。比如建议取消所有的“谢师宴”，家长们捐出的饭钱用于救助贫穷的高中生；又一相情愿地设想山西煤老板们把买悍马的钱用于安全生产……这些不靠谱的建议，充分证明，中国人的许多传统思维，正在经历新时代的价值融合与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