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利益的诱惑
路村新当选的村主任王秋生说,他竞选成功后还有一个目的———改变张、翟两姓控制路村村委会的局面。
据介绍,路村村委会现在主要部门负责人都是张姓和翟姓。“村里小姓的人都看不惯他们一家人把持村委会,想尽力改变。”
这也是郑庆文的想法。郑庆文说:“村里的小姓也要争取发言,不能让张、翟一直把持着路村,我们也想干点事儿。”
路村人口1200多人,村里有张、翟、贾、王、郑等姓氏。其中张家的前人曾过继到翟家,张、翟其实是一家人。
在村委会,会计翟淑英是张保国的叔伯妹;电工组组长翟勇,广播室、门卫张文军,负责卫生的翟成都是张保国的叔伯兄弟。张保国还曾将砖厂让翟成承包过。原村长贾国林是张保国的表兄弟。
张保国承认在村委会里的家族力量。不过,他说:“村委会都是由我们5个人撑着,也都是为老百姓做事,没有不干活的。”
郑庆文说他不希望这种局面继续。
此次换届选举中,郑庆文和王秋生都如愿出任了村领导班子的主要职务。
直到7月3日,丰台区张家坟村村委会,落选的王淑琴,仍坚守在村委会主任办公室。王淑琴不服的是,她觉得送礼影响投票的事实很清楚,但上级政府却说必须抓住候选人自己行贿才能认定。
专家指出,贿选确实存在认定难的情况。另外,专家建议加强制度建设,使村干部无法外利益可图,以遏制不正常行为的发生。
贿选调查认定难
6月28日,丰台区张家坟村,王淑琴将办公室里外都打扫了一遍。
这位“原村委会主任”仍未搬出以前的办公室。
不让出办公室,是王淑琴的最后一张牌。她之所以打这张牌,是因为她在等待一个明确结论。
在村委会选举结束后,王淑琴曾向长辛店镇和丰台区两级政府反映情况,指责刘春民送礼影响了选举。两级政府都没有给出明确结论。
《北京市村民委员会选举办法》规定,以威胁、贿赂、伪造选票等不正当手段当选的,其当选无效。
王淑琴认为送礼的情况很明确,但上级领导说必须要抓到候选人亲自给选民送礼,才能认定贿选。
长辛店镇选举办公室工作人员曾调查过相关情况。据张家坟村党支部书记马建国讲,调查人员找到送礼人,但送礼人不承认是受候选人指使。调查人员说这样无法认定是贿选。
“贿选确实存在认定难的问题。”中共北京市委党校教授袁达毅说,比如,候选人以前从来不请或很少请大家吃饭,在选举期间找由头请大家吃饭,顺便谈谈选举的事,这种情况就不好认定。
袁达毅同时指出,有些贿选也很容易认定,比如,选前给村民物品,并要求村民把票投给自己或某一候选人,是明显的以物影响选民投票行为的贿选行为。
对张家坟村选前出现的送礼行为,袁达毅认为,即使不承认受候选人的指使,也应当认定为贿选。他认为长辛店镇政府调查人员在认识上存在一定偏差。对此,长辛店以及丰台区选举办未回应记者的采访请求。
京城疑无确认的贿选
看似贿选的行为却没有被认定,王淑琴正是因此不服选举结果。
据长期关注基层民主选举的袁达毅教授讲,从2001年北京开始直选村委会以来,他尚未发现一例被政府认定的贿选案例。
今年是北京村委会选举的第三次直选,从网上公开的资料看,目前北京尚无任何被政府认定的贿选行为。房山区民政局副局长杨秀东证实,该区历年来均无被确认的贿选行为。
一个事实是,类似张家坟村选举请客送礼的案例不断被媒体曝出。这与未见贿选案例形成鲜明反差。
袁达毅认为,部分政府部门对贿选的认识存在一定偏差。这又使得选举乱象在一定范围和程度上出现并有蔓延的迹象。
另一个现实是,村委会选举中选举人与被选举人间直接互动的平台并不健全。丰台区张家坟村一名村干部说,现在很多村里连广播都没了,候选人缺乏和选民沟通的途径。
专家建议加强制度建设
据袁达毅介绍,在2001年的基层选举中,基于利益的纷争也不少见,但大多是质疑选举过程是否符合程序,质疑贿选而不承认选举结果的情况极为少见。
对于张家坟等村出现的选举问题,袁达毅的看法是,村民已越来越认识到手里选票的重要性。
在袁达毅看来,少数人热衷于在选举中做“小动作”,更深层的问题是村务民主决策、民主监督等制度不完善。他认为应在制度建设上下工夫,使村干部无法外利益可图。
“大家争的东西就两个字‘利益’。”袁达毅说,在农村社会生活中,利益是多种多样的。看得到的物质利益,如土地承包或出让的收益、集体企业承包、矿产资源开发、用工等,还有一些其他利益,如很多村民把当村干部看作是个人和家族的荣誉;在处理民间纠纷时,可以为本家族或支持自己的人说话,等等。
另一方面,袁达毅提出,对于选举中的不正常行为,一旦出现,坚决打击,否则就会蔓延。他说选举中的不正当行为不但影响结果的公正性,而且影响选民对选举结果的认同,挫伤选民积极性,破坏选举制度的实施。(王一波 田乾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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