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读到一条新闻:“6月21日夜11点半,南京新庄立交桥附近的景观灌木丛后面,一名从外地来宁靠收废品为生的年轻妇女,因连续几天没洗澡,难忍闷热桑拿天气,竟临街脱衣,带孩子一起洗澡,引起市民报警。记者赶至现场采访,当时有围观市民批评那位女子不文明,但更多市民却对她予以同情和理解。” 读完,心底禁不住涌出这样的叹息:“哀民生之多艰”。随即又觉得矫情,哀而无助于人,岂非廉价之同情。然而,终究还是发出了屈原之叹,我是要以此问责政府:不是口口声声“民生”“民生”吗?一个居无定所的人在这个城市连洗澡的地方都找不到,以至临街而浴。请问:这是不是民生? 请听报道中那位丈夫的声音:他带着老婆和孩子来南京不到一个月,靠沿街收破烂为生,因暂时还没钱租房子,就随便在路边找地方过夜。这两天南京天气闷热,一家人几天没洗澡了,一身酸臭味,就在附近洗个凉水澡,老婆带着小孩躲到灌木丛后脱光衣服洗澡,自己负责到附近去找水源,妻子刚洗了一会,一盆水就用完了,他又急忙去打水,打水的地方比较远,可能是妻子等急了,才探身出来找他的,不想被人发现了,还招来警察,实在是丢死人了。 这样的文字令人酸楚。可是,围观者居然有人指责女子不文明,这种指责实在不能说是道德的,它丧失了人类基本的同情与恻隐。“仓廪实而知礼仪,衣食足而知荣辱”,礼仪之类的文明原是建立在仓廪衣食的基础上。如果在我们这个“制度优越性”已经优越了几十年的国家,我们的农民却因仓廪衣食而不得不寻求这种优越的露天洗浴;那么,穿过这种不文明的表象,我们看到的是一种什么样的生存状态?如果我们可以责其不文明,我们又首先应该问责于谁?这些问题本来很清楚;可是,我们却有人把责问指向这位本来就处于羞辱地位的弱女子。想一想吧,洗澡是多么微薄的一种权利,可是为什么在我们这个文明大都市里,这位女子连这点权利都难以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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