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尔赫斯：60年前预言了互联网

    人民网·天津视窗1月30日电：无穷大的图书馆、不会遗忘的人、通览整个星球的入口、集体编写的百科全书……谁也不会想到，这些当下互联网2.0时代的多种关键特征其实早在博尔赫斯60多年前的小说中就一一呈现。《纽约时报》日前刊出诺姆·科恩（NoamCohen）的文章《博尔赫斯与可预知的未来》就此进行了探讨。

    诺姆·科恩

    阿根廷作家豪尔赫·路易斯·博尔赫斯未必会被视作“发现了互联网的人”。在20世纪30到50年代，大部分时间里，博尔赫斯（1899－1986）都是位老式的图书馆长，他将印刷版图书奉为圣物，认为其价值不独存于书中的文字。

    他经常将其小说置于前技术时代的过去，且轻易迷醉于古代文本的权威之中。

    然而，越来越多的当代评论家———无论是文学教授，还是翁贝托·艾柯这样的文化批评家———均已认定，博尔赫斯独特而怪异地预言了万维网的存在。最近有本书，珀拉·萨松－亨利（PerlaSassón-Henry）所著的《博尔赫斯2.0：从文本到虚拟世界》（Borges2.0:FromTexttoVirtualWorlds），探讨的便是疏散化互联网，如YouTube、Blog、维基百科（Wikipedia）等与博尔赫斯小说之间的联系，而正是后者，“使读者成为积极的参与者”。萨松－亨利女士乃美国海军学院（USNA）语言研究系的副教授，她形容博尔赫斯“来自旧世界，却有着未来派的眼界”。另一本出自巴克奈尔（Bucknell）大学出版社的同主题文集，则起了个非常夺人耳目的书名《赛－博尔赫斯》（Cy-Borges，译注：Cyber［赛博］有数字和电脑之意），有望于今年出版。

    纵观博尔赫斯的小说，其名篇———如《博闻强记的富内斯》、《通天塔图书馆》、《特隆、乌克巴尔、奥比斯·特蒂乌斯》———20世纪60年代初在美国首次出版时，集于《迷宫》（Labyrinths）一书。这些小说（包括《阿莱夫》等其他几部）写到了无穷大的图书馆、不会遗忘的人、集体编写的百科全书，以及书页中浮现的虚拟世界，和通览整个星球的入口，它们已经成了那些处在新技术与文学交汇点之人士的经典。

    《迷宫》的出版商“新方向”（NewDirections）在2007年5月重新发行了此书，这是40多年来的第一次。博尔赫斯在其诗作《关于天赐的诗》中，描述了他的困境（也是数字时代的困境），即面对着浩繁的信息，却手足无措，他写道：“上帝同时给我书籍和黑夜，这可真是一个绝妙的讽刺，我这样形容他的精心杰作，且莫当成是抱怨或者指斥。”右文系博尔赫斯短篇小说的节选及其预言成真的范例。（译注：英文引文据企鹅版安德鲁·赫利译的《博尔赫斯小说集》，中译引自浙江文艺出版社的《博尔赫斯全集·小说卷》，王永年、陈泉译。）

    无限的百科全书

    博尔赫斯的描述：“谁发明了特隆？肯定不止一个人，大家一致排除了只有一个发明者的假设———像莱布尼茨那样孜孜不倦、默默无闻地暗中摸索是不可能的。据猜测，这个勇敢的新世界应该是一个秘密的集体创作，由一个不可捉摸的天才人物领导的一批天文学家、生物学家、工程师、玄学家、诗人、化学家、代数学家、画家等。精通那些学科的人有的是，但不是个个都能发明，更不是个个都能把发明纳入一个严格的系统规划。那个规划庞大无比，每一个作者的贡献相比之下显得微乎其微。”———《特隆、乌克巴尔、奥比斯·特蒂乌斯》（1940）

    现实：在线百科全书维基项目始于2001年，目前已有以250余种语言完成的900余万篇文章。它有75000多名“活跃的词条编撰者”，包括许多匿名人士。在它成长并变得更富影响力的同时，其运行逻辑却仍然是个谜。有个出自维基百科编撰者的说法为人津津乐道：“维基百科的问题在于它只能在实际中运行，而在理论上是完全不可行的。”

    生活就像个Blog

    博尔赫斯的描述：“他曾经两三次再现一整天的情况；从不含糊，但每次都需要一整天时间。他对我说：我一个人的回忆抵得上开天辟地以来所有人回忆的总和。……天将亮时，他说，我的记忆正如垃圾倾倒场。”———《博闻强记的富内斯》（1942）

    现实：从日记到Blog，再到更新频繁的“microblog”（“微博”）的发展轨迹，现已繁衍成了“生活志”（life-log－ging）。其内容记录的，不只是生活志作者的想法或日常活动，而是记录和保留下他们当天看到、听到、说出以及读到的一切。世界公认的早期实践者乃73岁的电脑程序员戈登·贝尔（GordonBell），他带着一台录音机，还有一个微型照相机，每隔60秒就拍一张照片。Fast公司2006年的一份记录描述道，贝尔先生曾经“很为自己的硬盘空间太快就装满了而发愁”。他每个月都会多添1GB的信息量，照此算来，一个人活到72岁，平均算来，大概需要1到3TB的空间，这是个“相当大的存储量”。

    点滴皆不忘

    博尔赫斯的描述：“我认为我的每一句话（我的每一个手势）将永远保存在他的毫发不爽的记忆里；我不敢做无用的手势，因此十分拘谨。”———《博闻强记的富内斯》（1942）

    现实：曾经有位诗人声称“革命是不会上电视的”。但是今天，就连某位政治家非正式的寒暄也会被记录下来，传诸后世。

    环宇图书馆

    博尔赫斯的描述：“根据这些不容置疑的前提，他推断说图书馆包罗万象……所有文字可能表现的一切……当人们听说图书馆已经收集齐全所有的书籍时，首先得到的是一种奇特的幸福感。人们都觉得自己是一座完整无缺的秘密宝库的主人。任何个人或世界的问题都可以在某个六角形里找到有说服力的答案。”———《通天塔图书馆》（1941）

    现实：一项雄心勃勃的、旨在将多家大学所藏图书数字化的跨国项目，已经越过了150万册的标志线，其组织者之一，卡内基梅隆大学计算机科学教授拉伊·莱蒂（RajReddy）2007年11月宣布：“这一项目令我们距环宇图书馆的理想更进一步：它将使所有已出版的作品能够在任何时间，以任何语言，为任何人所得。”对其他人而言，互联网本身便是环宇图书馆，读者可在其中搜索菜谱、医疗方案、杂物琐事，甚至还能Google一下他们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