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携自传《十年一觉电影梦》来津 披露从影箴言（摄影/聂爽）

　　感悟 从《卧虎藏龙》

　　到《色，戒》的轮回

　　李安称，电影只是他了解人生的一种武器，跟人接触沟通的媒体工具，并没有想过要做到春蚕到死丝方尽。他拍的电影，包括他拍的外国片，都跟他的中国文化的养成、眼光有关系。他认为：“导演只是泡沫、是浪花，而底下的海流才是最重要的。”

　　在很多内地观众眼中，李安作品中比较熟悉的就是《卧虎藏龙》《断背山》和《色·戒》，其实很少有人知道《卧虎藏龙》和《断背山》之间还隔着一部《绿巨人》，正是这几部电影成为李安电影生涯的几个标杆。“拍《卧虎藏龙》时，我正和刚冒起的中年危机感搏斗，还不承认，还在尽使少年的那股傻劲蛮力，《卧虎藏龙》规模甚大，又有很多我不解之处，且引发出许多文化现象，依我原来的个性，应会稍事收敛，但我反而更拼命；拍《绿巨人》时，我更直接面对好莱坞的商业与制作机制、挑战电脑动画、碰触美学领域，进而摸索我心底的不安、父子间的紧张，触摸死亡与创作的关系。我觉得体内好像有个什么东西硬要蹦开，我也不自觉地以暴力的方式去表达出来！”

　　谈到拍摄电影的艰辛，李安历历在目：“拍完《绿巨人》，我才真的认命，人到中年，岁月不饶人，以前身体根本无须考虑，如今还要去与它共存。《绿巨人》之后，我身心俱疲，很想就此收手；可是不拍电影，整个人又很沮丧。就在父亲首次鼓励我继续拍片时，我决定拍《断背山》，其实动机也很单纯，我就是想用它来休养生息。拍摄时，我尽量不多想、不动气，人虽没什么力气，但还是很投入，每天按部就班，把该拍的拍完，拍法感觉和拍《推手》时差不多。拍摄当中，我曾因为疲累想停拍，面对演员偶尔也会想：‘干吗要这么挤榨他？’这是前所未有的念头。拍完《断背山》，整个人也养了过来，五年来困扰我的病痛，也逐渐控制下来。有人说，《断背山》有种自然天成的味道。我想，如果不是《卧虎藏龙》及《绿巨人》耗尽一切，《断背山》也不会拍得这么松活。我別无他意，没想到它会引发出这般回响，至今依然余波荡漾；更没想到是它带着我跨越过一个阶段。到了《色·戒》，我的精神又来了，挣扎奋斗的着力点也不同了。”

　　七年来，李安变了，“外在”的世界也变了。从《卧虎藏龙》起，他再次回内地拍了《色·戒》。这七年里，内地各方面变化很多，尤其是内地影人的变化令他惊喜：“想起《卧虎藏龙》时，我带着内地电影工作者开始与世界影坛接轨；到现在，他们真的接了，现场工作时，不论事情大小，人人都有自己的一套，很顺溜、很舒服。”《色·戒》的戏本来有一部分要来天津拍，因为拍片战线太长，所以改变了计划。至今想起，他大有“遗珠之憾”。但他表示，以后还会回中国拍片，因为“中国文化的养料是我的老本。”

　　国际大导演李安，终究还是有离不了的故土情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