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10-12 14:17:37
| 简要内容:宣布把2008年度诺贝尔文学奖颁给克莱齐奥的瑞典文学院常务秘书霍勒斯·恩达尔说,克莱齐奥能得诺贝尔奖,归根到底因为他“是个伟大的作家和叙述者”。克莱齐奥的突破在于小说《沙漠》,1980年出版,主人公是来自阿尔及利亚的外籍工人拉拉,这位理想化的主人公与欧洲社会的丑陋和残忍形成鲜明对比。 |
让—马里·居斯塔夫·勒·克莱齐奥对小说家的描述相当简单,“小说家就是个写东西的人,通过小说提出问题”。
宣布把2008年度诺贝尔文学奖颁给克莱齐奥的瑞典文学院常务秘书霍勒斯·恩达尔说,克莱齐奥能得诺贝尔奖,归根到底因为他“是个伟大的作家和叙述者”。
法国和异域
“他在毛里求斯和尼日利亚度过童年、在尼斯度过少年时光、在美洲和非洲沙漠游荡。让—马里·居斯塔夫·勒·克莱齐奥是世界公民,是全部大洲和所有文化的孩子,”法国总统尼古拉·萨科奇办公室发表的声明如是评价克莱齐奥。
克莱齐奥1940年生在法国尼斯。他的母亲又聋又哑,是法国人,父亲是英国人,祖上在毛里求斯殖民。获奖后,他在法国首都巴黎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说:“我是半个毛里求斯人,我有双重国籍。获得这个奖,我也为毛里求斯感到高兴。”
克莱齐奥的父亲在英国军队中担任医师,常年在非洲驻扎。8岁那年,克莱齐奥和母亲一起前往尼日利亚,探访他的父亲。在非洲的一年间,他开始写作,当年习作中甚至包含他对未来要写些什么东西的规划。
“我写作是因为我喜欢,”克莱齐奥说。
从小接触异域和法国以外的文化让克莱齐奥能熟练使用多种语言。获诺贝尔文学奖之后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他分别用法语、英语和西班牙语回答问题。
克莱齐奥的学术生涯涉及多个国家和多种文化。他在英国布里斯托尔大学学习英语,随后从尼斯的文学研究学院获得学士学位。他在普罗旺斯地区艾克斯大学获得硕士学位,而他的博士论文则在佩皮尼昂大学写就。他先后在曼谷、墨西哥城、美国马萨诸塞州波士顿、得克萨斯州奥斯汀和新墨西哥州阿尔布凯克等地执教。
这种异域行走的经历让克莱齐奥的作品带有浓郁异域风情。在他笔下,除了法国,还有非洲、美洲,有陆地、海洋,甚至还有不知名之处和莫须有之国。瑞典文学院形容他的作品为“新的旅程、诗意的冒险和感官的狂喜”。
成年后的克莱齐奥延续了自己家庭中多种文明并存的传统。他第一次婚姻以离婚告终,此后于1975年再婚。他的妻子洁米娅是摩洛哥人。夫妻俩长年居住在尼斯、阿尔布凯克和毛里求斯。
大学毕业那年,克莱齐奥23岁,小说处女作《诉讼笔录》出版,一些评论家把这部作品与阿尔贝·加缪的《局外人》相提并论。这一作品也获得在法国重要性仅次于龚古尔奖的勒纳多奖。从此以后,克莱齐奥一直是法国文坛风口浪尖上的人物。
尽管一些人把他归入新预言主义或新浪漫主义,但克莱齐奥的作品难以归类。他不认为自己应属哪个文学“门派”。
“小说家不是哲学家,也不是语言技师,小说家就是个写东西的人,通过小说提出问题,”克莱齐奥说。
城市与沙漠
克莱齐奥早年作品实验风格浓厚,沙漠与城市是他一直偏好的主题。他利用这种反差提出问题。瑞典文学院称赞他探索了“主流文明之外的人类和为文明隐匿的人性”。
创作生涯的初期,克莱齐奥开始关注西方文明的问题。他的第一部小说《诉讼笔录》是他一系列危机小说中的第一部,随后的危机小说包括短篇小说集《发烧》、《洪水》等。他以这些小说指出西方大城市所面临的问题和恐惧。
2001年接受杂志《法国标签》记者专访时,他说:“西方文化已经变得过于铁板一块,过于突出城市性和技术性,妨碍其他表现形式,如地方性、情感性的发展。人类整个不可知的部分遭理性掩盖。正是这种认识促使我转向其他文明。”
克莱齐奥1970年至1974年间居住在墨西哥等地。他离开大城市,在与印第安人的接触中寻找新的精神现实,也是在这些旅行中他遇见了现任妻子洁米娅。他还翻译了一些讲述印第安人传统的作品。他的博士论文则以墨西哥印第安文明历史为讨论主题。
克莱齐奥的突破在于小说《沙漠》,1980年出版,主人公是来自阿尔及利亚的外籍工人拉拉,这位理想化的主人公与欧洲社会的丑陋和残忍形成鲜明对比。
瑞典文学院在宣布他为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的公报中专门提及《沙漠》,称这部小说“用北非沙漠一个失落文明的壮美影像,与不受欢迎的移民眼中的欧洲形成强烈反差”。这本书也让他成为法兰西学院波勒—莫朗奖的首名获奖者。
随着《沙漠》带来的声誉和此后发表的多部小说,克莱齐奥逐渐成为法国最受欢迎的作家之一。法国文学评论杂志《读书》的读者1994年将他评为在世最伟大法语作家。
听说《读书》评选结果后,克莱齐奥说:“要我来选,排第一会是朱利安·葛拉克。”
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之后,克莱齐奥被问及是否认为自己当之无愧。他反问:“难道不是吗?”
个人和宇宙
克莱齐奥作品中的实验风格1980年之后逐渐收敛。他的叙述方式也回归传统,但在主题上却更为大胆,影响更深远。这一时期的作品,如《寻金者》、《罗德里格岛游记》等,更关注心理空间,探索人与自然的关系。
“我经常感觉自己不过是这个星球上一个非常小的小玩意,文学让我能表达这种感觉。”
克莱齐奥在环境保护尚未成为社会主流之前开始关注环保,他的作品主题多有对现代文明与全球化冲击环境的担忧。
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法语和比较文学教授安托万·孔帕尼翁说,克莱齐奥较为近期的作品“现代感更强,对异域文化、第三世界、少数民族更为包容。这是非常现代的意识。”
伦敦大学伯克贝克学院的布朗温·马丁说,正因为克莱齐奥近期的作品关注后殖民时代的问题,他在知识分子中越来越受欢迎。
除了自然与人,他中年之后的作品还更多地探索童真世界,以及他自己的家庭历史。这一趋向开始于他1991年出版的半自传体小说《奥尼查》,书中记叙了他在尼日利亚的生活。
此后,他在2003年出版关于记忆、漂流和文化冲突的《革命》。2004年出版的《非洲人》则回忆自己的父亲,讲述了这个他不得不爱的陌生人。
克莱齐奥对小说的未来并不乐观。他说:“我们不再像萨特时代一样,狂妄地以为一部小说就能改变世界。今天的作家只能承认他们在政治上无能为力……当代的文学就是绝望的文学。”
但他仍然认为大家应继续读小说,因为“如果我们不想得到一个编排好了的现成回答的话,小说是向世界提出问题的很好手段”。(王丰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