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料图片：谢长廷

　　尽管手下替他办事的人纷纷因为贪污或贿选被起诉，但几乎所有这些刑事案件的追诉，到谢长廷跟前就停止，以至于就连他的竞选搭档苏贞昌都曾指控他为人奸巧。

　　谢长廷对其他人的指控，都反射了他自己的弱点。像他指控马英九收受政治献金，遮掩了长期以来人家指控他的夫人游芳枝为专门收钱的“布袋枝”；他指控马英九对台湾不忠诚，遮掩了他党内同志对他的指控；他指控马英九玩股票，遮掩了各界对他进出股市的指控；他指控马英九没有放弃美国绿卡随时想变节，遮掩了他自己从未放弃国民党党证才真的可以随时变节的灵活性。

　　其实，谢长廷总能在技术上找到法律漏洞摆脱责任，而他对其他人指控的逻辑，像来不是因为握有什么证据，而恐怕是因为他假定别人必定也跟他一样在追求同样的利益，将心比心，想当然耳；或者别人真的在追求同样的利益，但是因为技术水平远不如他，因而被他轻易看穿揭发。

　　但是，到今天为止，还没有看到他认真指控别人是在推动“台独”，这是不是从反面显示，在谢长廷的内心中，从来没有真心追求“台独”呢？

　　最早提出高雄与厦门之间关系为“一中两市”的，就是谢长廷，因为他承认当前“宪法”是“一中”状态。不过后来他加上但是，因为他根本早已预期会碰到来自“台独”阵营的质疑，澄清说他自己是反对“一中宪法”的，因此会努力改变“宪法”，只是在成功改变之前仍然是“一中宪法”。这个说法，让他可以维持一方面主张“台独”，但是另一方面承认“一中”的立场。

　　他这个立场至今没有改变，显然他认为，在法律上，同情“台独”或亲近“台独”，不等于宣告“台独”。如此一来，即使有朝一日中国民族主义者要追诉“台独”，谢长廷将可以避开责任，大方摊开他一直承认“一中宪法”的纪录，让追诉者师出无名。

　　面对民进党的“台独”基本教义派，谢长廷的手段虽然迂回，但仍然有效。他对“台独”基本教义派极度鼓励，私下交心，因此让他们放心。他把自己与马英九比较，认为马英九所属的国民党是外来政权，残害台湾人民，而且马英九追求终极统一，对台湾不忠诚，随时想逃跑。他批评马英九主张“三通”直航会卖台，因为马英九没有台湾主体意识，所以直航必须由他来主导，如此“台独”就容忍了他提的包机政策。

　　借由攻击马英九与国民党的缺乏本土认同，间接但激情地对中国大陆指手划脚，谢长廷俨然是与“台独”站在同一边，充满了本土气质。“台独”没有发现的是，谢长廷这种做法与法律上的“台独”毫无关系。所以他既可以有效顺应“台独”的期盼，更可以让“台独”以为谢长廷站在自己这一边。

　　现在就连大陆各界都对谢长廷有期盼，因为大家看到他回避直接的“法理台独”，因此觉得谢长廷比陈水扁强，甚至觉得他比马英九都强。毕竟，从政治运作的角度看，谢长廷应当不会采取冲撞的手段推动“台独”，且因为他在“台独”阵营中尚有信用，说不定比马英九更容易开放两岸关系。

　　谢长廷私下鼓励别人推动“台独”，除了能讨好“台独”，争取选票，还同时衬托了他自己看起来显得温和可亲公开立场，制造了彼岸对他的期盼。如此一来，将来假如两岸有个什么冲突，他说不定成为各方竞相争取的和事佬，起码不会有任何证据说他是“台独”。这就好像这几年来他的手下为了替他卖命，帮他搞关系，找资源，后来个个都被起诉，却对他没有任何牵扯一样。

　　请问，这样一个积极鼓励“台独”，依赖“台独”，却不肯承认“台独”的人，到底算不算“台独”，或该不该视为“台独”来对待？如果觉得很难有客观答案，便表示我们自己也根本没有什么真正的立场，那就只能到时候观风向、识时务了。

　　（作者　石之瑜，台湾大学政治学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