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载写成一部书——上将萧克创作《浴血罗霄》始末
我刚到解放军文艺出版社当编辑的时候,就听老同志说,萧克手里有一部长篇小说。我有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直接找到了萧克家里。得到的回答是:首长现在还很忙,等空下来再和你们联系。过了不久,我就接到萧克秘书的电话,说可以去谈一谈。
那是一个秋天的下午,我如约来到萧克的家里。老将军和我说起了这部书稿的来历:
长征结束后,党中央在延安召开了苏区党代会。在会后返回部队的路上,他和战友们策马扬鞭,畅谈革命的前途和对未来的憧憬。路旁的高山,勾起了他对血与火的红军生活的追忆,激起了他的创作冲动,他决定要写一部像苏联《铁流》那样的小说。
他感慨万端地对笔者说:“你不知道哇,我读完《铁流》,心里很不平静。我们经历的战争,远比《铁流》里写的要复杂得多,精彩得多。所以我要写出来。”
在黄土高原上一个叫镇原的小城外,萧克开始了《浴血罗霄》的创作。不久,抗日战争爆发了。他身为一二○师的副师长,和贺龙、关向应一起,开辟了晋西北抗日根据地。战事繁忙,小说创作自然中断了。
1938年8月,八路军收复晋西北7城之后,部队有段短暂的休整,萧克又重新执笔,利用夜晚的时间写起小说来。每天晚饭后,他在小饭桌上点一支洋蜡,放一摞白纸,一写就到深夜。
《浴血罗霄》完成初稿,是在京西的百花山里。那时,萧克是冀热察挺进军的司令员。每天的工作都是很紧张的,但是他会见缝插针,利用躲敌机的时间,在膝头上奋笔疾书。当时躲敌机没有像样的防空洞,多是在老乡挖煤的洞子里。所以有人说,这是完成于煤洞子里的小说。
《晋察冀日报》的主编邓拓看了初稿,对萧克说,还可以再充实一些,多了可以删。由少变多难,由多变少易。萧克虚心听取了意见。但他得了严重的肺结核,不得不静下心来养病。
他没料到从此再也没有时间动它了。这部用毛边纸、粉连纸等杂七杂八的纸写成的小说交给了他的夫人蹇先佛。此后,行军的路上,转移的途中,蹇先佛除了照顾孩子,还要特别留心这部稿子。这是萧克的心血结晶啊!
新中国成立后,按说这部小说可以送到出版社了。萧克没有送出去,他还想修改一遍,只是苦于没有时间。到了1958年,这部还没有出版的书就开始遭厄运了。有人打电话给萧克,要他把书稿拿出来。他说,拿就拿,我的小说能有什么问题!书稿被打印出来,供批判用。在批判会上,有人居然指着书中国民党士兵的一句口号说:“你居然喊打倒共产党!”这让萧克哭笑不得。翻来覆去的批判气得他吐血。
“文化大革命”开始后,对这部书稿的批判也逐步升级。“为错误路线歌功颂德”、“利用小说进行反党活动”……蹇先佛说:“要早知道这样,不如把稿子烧了!”
为了改好这部书,我们随同萧克回到了他当年浴血苦战的罗霄山脉,到当年的战地考察,和老红军、老乡交谈。萧克改稿,严肃认真,一丝不苟。对我们提出的意见和建议,他认为可以接受的,都会接受;他认为不可接受的,也要说出为什么不能那样改动的原因。稿子他先后改了四遍,从近40万字删到25万字,又增加了不少情节、细节。直到二校时,他还逐字逐句推敲了一遍,才在校样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1988年“八一”建军节前夕,《浴血罗霄》出版了,引起巨大的社会反响。在人民大会堂召开的研讨会上,专家、学者们一致认为《浴血罗霄》是一部真实再现红军生活的小说,具有浓烈的时代气息,给读者一种全新的感受,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很难写出这种韵味。
1991年春天,《浴血罗霄》荣获“茅盾文学奖荣誉奖”。
一次养病的收获——上将萧华和《长征组歌》的渊源
说到红色经典,就不能不提及被称为“不朽的作品”的《长征组歌》。那么,这部作品是怎么写出来的呢?它为什么会有如此长久不衰的艺术魅力和生命力?为此,笔者曾经采访过萧华将军的夫人王新兰。
1964年,身为总政治部主任的萧华上将积劳成疾,得了肝炎。他不得不放下手上的工作,到杭州去养病。
[首页] [上一页] [下一页] [末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