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简要内容:而当扁阵营以精确制导的方式发射文宣子弹时,连宋团队的文宣机器不是胡乱地四处开火,就是漫长地等待决策。选举就是选择,舆论战的目的,就是尽一切可能争取选民,将其选择的天平倾向有利于自己的一方。 |

人类从历史中学到的惟一教训就是,人类从没有从历史中学到任何教训。尽管如此,人类却从来没有停止过对历史经验教训的总结。当2008年台湾地区选举迎面而来,我们不妨转过身来,背对着两天后可能发生的一切,重新整理 2000年、2004年两次地区选举的残局,从早已尘埃落定的必然中,叩问曾经有过的一系列偶然和可能
台湾2000年、2004年两次选举已经重叠成历史的背影。两场选战到底发生了什么?究竟谁城门失火,又是谁渔翁得利?为何功亏一篑,为何咸鱼翻生?战略的高低、战术的巧拙以及一系列的“假设”和“如果”,都指向同一个问号:为什么是这样的结局?“假设”和“如果”是历史学的杀手,也是历史学的诱惑。有多少遗憾可以重来?只有一纸复盘可以虚拟。只要比赛在一轮轮进行,复盘就不是可有可无的谈资,特别是3月22日选举,让复盘别有一种意犹未尽的特殊语境。
但为什么复盘选择的是舆论战?此无他,只因为现代意义的选战究其实质而言就是舆论战,当人们放弃枪杆子来争夺政权时,笔杆子成为最重要的武器。政权和权力的更替代价减少到最低程度,却丝毫不减其争夺的激烈甚至惨烈程度,正是在这个意义上说,选举就是选战。
谁是敌人?谁是朋友?舆论战的首要问题
敌人和朋友本应泾渭分明,但有时却扑朔迷离。比如2000年选举。
2000年选举,有5组候选人,但真正能够势均力敌的只有三组。三足鼎立与两强争雄相比具有更多的戏剧性,正如三角恋爱比之两角恋爱有着更多的故事性一样。对于舆论战而言,其复杂性首先在于:谁是真正的对手?其实更复杂的是:对手会是一成不变的么?
一般来说,如果是只有两组候选人竞选,选民的心态是“拥抱最爱”,候选人比的是谁更可爱;如果多组候选人竞选,选民的心态是“排斥最恨”,如果制造舆论把最威胁自己的那组候选人设定为最恨,就有可能胜出。
“去除最恨”最容易发生的就是“弃保效应”。为了不让自己最恨的人当选,宁愿“含泪”投票给自己并不喜欢但较不仇恨的人。2000年选举之初,连战、宋楚瑜、陈水扁互为敌友。民调领先的宋楚瑜首当其冲成为“去除最恨”的牺牲品,“兴票案”发生后,宋楚瑜民调重创,票仓同源的连宋相互开打,弃保效应快速发酵,扁阵营趁势将连、宋划为一个阵营,作为黑金政治的连体婴予以打击,使选举从原来的三足鼎立变成两军对垒,诱迫游离选票两边站位,而分裂的连宋又使其重叠的基本票源分散。最后,高出连战100万票的宋楚瑜,却以低于陈水扁30万票的微弱差距,让陈水扁渔翁得利。
控制媒体甚至坐拥媒体并不等于获得舆论
2000选举前,国民党集党、政、军大权于一身,甚至媒体的控制权也在自己手中,却令人匪夷所思地让民进党不费一枪一弹夺得政权,其最大的失败就在于试图用控制媒体的方式来控制舆论。
当时最重要的媒体大部分都掌控在甚至直接就属于国民党,国民党通过立法、审查、公股、人事等方式几乎穷尽一切手段对媒体进行限制、控制,但种种事实证明,舆论和媒体关系虽然密切但并不是一回事,掌控了媒体并不等于掌控了舆论,舆论导向也并不等于舆论效果,舆论导向可以正确地贯彻长官的意图,但舆论效果却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舆论就是那一团火苗,在点燃之前还可能受制于你,它一旦擦亮就不再属于你。 2000年选举,国民党有太多点火自燃的案例,而民进党虽然最渴望拥有自己的舆论阵地,但其舆论制胜的最重要的法宝却是“置入性行销”,这个民进党发明的舆论战法说白了就是用别人的枪打自己的子弹。民进党在所有的媒体甚至在国民党的媒体上,置入自己的声音,甚至置入不是自己却有利于自己的声音。一些媒体的记者,特别是跑时政新闻的记者,或明或暗地成为不同候选人的智库、枪手乃至舆论操盘手。喝眷村奶长大的范可钦,被国民党三大台一手捧红的崔苔菁,这些被陈水扁招之麾下的外省精英,以唯美的画面、甜美的“国语”,制造出最具有本土诉求的竞选文宣,用诗一般的语言击中国国民党及外省籍候选人的命门。
要在舆论战上克敌制胜,舆论阵地(媒体)固然是基础,但拥有阵地不等于占有阵地,拥有所有权也可能丧失使用权,甚至拥有使用权仍有可能被人利用,因此真正的关键还是要提高舆论的引导水平,必须熟悉和掌握舆论的规律,按舆论的游戏规则来出牌和应对。
千金难买舆论
民进党敲开国民党媒体大门的一个最重要的手段就是政治广告,用非政治的手段获得政治传播的机会。金钱解除了大众传播设定的政治门槛,甚至可以在敌方的舆论阵地上置入自己的舆论,不必面对新闻守门人。
政治广告比的不是权力而是金钱,没钱是万不能的,但金钱的确不是万能的。2000年选举,国民党投放广告最多,超过其他两组领先候选人的总和,花费超过三亿元台币,但最后的得票率似乎与政治广告的投放量呈负相关。
政治广告的舆论战,不在数量,而在质量。从媒体投放策略看,连阵营是遍地开花。由于经费充足,加上做人厚道,几乎所有频道都被连阵营广告一网打尽,即便色情频道等也一个不能少,而与国民党有渊源的媒体自然特别关照,最典型的是国民党党报《中央日报》,尽管由于其官话连篇的传声筒形象,即使在泛蓝中都没有什么公信力和影响力,但连战的广告仍然铺天盖地。
与连阵营普施雨露相反,宋阵营惜墨如金,把重心放在巩固基本盘上,广告集中投放在亲宋的《联合报》等媒体,而对拥连批宋的《自由时报》则弃之不顾。他基本上放弃在“敌后”开辟根据地,在中间地带也很少着墨。
如果说连阵营的策略是伸出十指,宋阵营策略是修炼一指禅,那么扁阵营的策略则是握紧拳头。其广告投放分为三个层次,第一个层次是中性媒体(比如TVBS),将争夺中间选民作为战略重点;第二个层次是巩固基本盘,突出地表现在其对电影台、日本台的青睐;第三个层次是谨慎而大胆地深入“敌后”,断然放弃那些受众少的深蓝媒体,只在《联合日报》等受众大的浅蓝媒体做广告。
如果把三组候选人的媒体投放策略比作足球赛,连阵营看似全攻全守,其实既非攻也非守;宋阵营打的是完全防守型,不求进球,也不失球;扁阵营则是352,或是451,决战中场,随时打一个突袭战。
一般来说,政治选举将选民分为三类:“我们的支持者”、“他们的支持者”和游“离的选民”。竞选广告的舆论重心应放在“游离的选民”,那才是政治说服的最重要目标受众。连阵营的广告媒体投放没有目标受众,宋阵营的媒体投放本末倒置,只有扁阵营的媒体投放牢牢掌握了核心的目标受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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