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去的华人突然增加

　　一辆巴士在美国旧金山市区穿行，车身广告针对着中国的人权问题，奥运五环被异化成5个手铐；而在这个城市的高速公路入口处，巨大的户外广告牌上，印着宣扬西藏独立的旗帜和口号。

　　“这样的广告可能存在一个星期了。”在硅谷工作的华人软件工程师lkenlken（网名）对《中国新闻周刊》说，“‘藏独’那些人非常嚣张，这次去参加火炬传递的华人有一半是被激怒的，侮辱我们的祖国就像侮辱我们的母亲。”

　　3月18日，北加州华人联盟主席林昇恒像往常一样开始联络华人社团，准备像庆祝国庆、春节一样，迎接奥运火炬在旧金山的传递，“本来就是一种庆贺的形式，”林昇恒对《中国新闻周刊》记者说，“但欧洲传递出事以后，我们都很愤怒。最后两天报名了近5000人，我们没法统计安排了，就不设截止日期，让他们直接去（现场）。”

　　和往常由华人社团召集的方式不同，这次在旧金山火炬传递现场出现的很多被称为“新侨”的华人，多是留学后留美工作的，他们的组织工作都在论坛上完成。

　　Lkenlken就是在自己灌水多年的论坛——未名空间（Mitbbs）三藩市地区版上发了征集一起去看火炬的帖子，只有十人报名打算前往。这个论坛平常只是用于“新侨”们聊工作、聊股票、聊哪个学区更适合小孩的琐事，组织人数最多的活动是一次100人参加的户外烤肉。但在巴黎的火炬冲突之后，论坛的报名数一下增长到400多人，有很多人不但自己报名，还表示要带人一同前往。

　　美国其他地区的很多华人也开始通过Mitbbs联络前往旧金山。在美国做进出口生意的Ian Zhang就在洛杉矶当地论坛上组织了21位华人，连夜开车6个多小时赶往旧金山。

　　还有加入Mitbbs的曹霆和朋友们，他们印制了两千多份传单，在华人最多的大华超市、狮子山超市门口分发。为了避免传单过于政治化，他们在传单上写着：中国人勇敢站起来，加入到支持奥运火炬传递的活动中。

　　lkenlken组织人员赶制了400件迎奥运的文化衫，600面小旗子，分发给参加活动的网友。大家甚至租了飞机，拉着“GO BEIJING CHINA!GO OLYMPICS”的标语在当日的旧金山上空盘旋。

　　火炬传递背后的“战斗”

　　火炬传递要封路，很多人在早晨6：00就早早赶往集合点。火炬传递的起点，也是各华人社团、大学团体的集合处。

　　早上7：00，起点处已被红旗覆盖。现场总协调人林昇恒估计，在起点聚集的华人有1万多人。Lkenlken事后对《中国新闻周刊》说，“我有家庭有工作，我没有能力去保护（火炬），这是警察该做的事情。我们只想的是华人多一些，把‘藏独’围起来，不让他们跑出去抢火炬。”

　　随着传递时间的临近，线沿途传来消息：除了起点，其他地方都有藏独份子，需要增援。跟总协调人林昇恒商量后，上午8：00，曹霆带领100多人出发前往增援处。

　　没走多远，队伍就碰上了第一拨“藏独”份子，约50人。他们举着西藏旗、标语，喊着口号。身高1.85 米、体重200斤的曹霆被人称为“大熊”，他成了率先向“藏独”份子“开战”的带头人之一。100多名华人冲入对方阵中，张开所有的五星红旗，将西藏旗遮住，并大声地喊着口号，唱着国歌，用声浪压制藏独份子的口号。一位华人女孩说会唱藏文歌，于是在藏独份子面前来了一首。

　　这场被称为“藩街保卫战”的战役，随着藏独份子的不断加入，更多华人也参与进来，冲突越来越激烈。

　　曹霆则领着40人，继续向火炬传递路线的中段靠近。“路线前段的藏独比较少，但越走越发现不对，红旗越来越少。到了中间，发现一大批‘藏独’在那里。”曹霆说。他开始打电话叫人，但现场太乱，只能走回去搬救兵。

　　这时他发现，自己和同伴已被夹在人群中间，藏独份子不断用身体冲撞华人，队伍被冲散了，曹霆被藏独份子包围。

　　华人不断地从起点出发，在火炬传递的路线上与藏独份子纠缠在一起。

　　最终，身边只剩一名同伴的曹霆，被旧金山警察带出了包围圈。曹霆说，事后觉得害怕，但那时没有退缩。

　　在与华人对峙的人群中，藏独份子约占1/3，另有2/3是美国白人。旧金山也是历史上全美言论最激烈的地方之一，美国民权运动、学生运动的发源地伯克莱和旧金山隔着座桥。

　　作战的形式很传统，但不血腥。很少有肢体冲突，几乎都是已言语为主。外来的人不断加入，层层围住藏独份子，最里层的人就跟藏独份子展开脸贴脸的对骂，站在外圈的就开始喊口号、唱歌。

　　歌都是事先挑选好的，有《国歌》《歌唱祖国》《大中国》《我的中国心》《团结就是力量》等等。

　　“非常激烈的。这辈子没有见识过的那种脸对脸狂吼对骂的场景，离得很近，谁都不敢碰到谁，只要一开始打就是群架。”从洛杉矶赶去的华人Ian Zhang对《中国新闻周刊》说，“藏独也有人拦着，不让自己人动手打，因为打起来他们也吃亏，没有看到他们敢来挑衅打架的。”

　　不光是和藏独份子对骂、辩论，对于那些激进的美国人，在场的华人也要还击。

　　原定的火炬传递路线上人满为患，走一条两百米要花上一个多小时。华人、藏独份子、白人、警察……全都纠缠在一起。很多人意识到火炬根本不可能从原定路线通过了。旧金山市政府改变火炬传递的消息也在人群中传开。由于火炬传递路线从东北岸边，转移到了城市西边，所以根本无法步行到达，几乎所有华人都选择在原地和藏独份子战斗。

　　直到下午四点，藏独份子离开，华人队伍也慢慢开始撤离。

　　虽然旧金山的传递改变了路线，路程也缩短了，但美国华人的举动让很多人看到了民间自发护卫火炬的力量。

　　旧金山的庆祝演变成了一场战斗，虽然华人人数众多，但事后华人们有很多总结和反思，“他们有组织有计划，我们是业余的。我们人是多，但他们有战术。”Ian Zhang承认。相比藏独份子的严密有序--有人出钱，有人出力，有人出主意，而华人是一种松散的组织，在双方的“战斗”中，华人落了下风 。

　　在很多海外华人眼里，这次火炬传递改变了很多事。“海外华人以前给人的印象是各自为阵，这次那么多华人出来，不是偶然的，我们的自豪感在增强。”2001年到美国工作的曹霆对本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