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简要内容:拿古人做文章历来是中国文人的偏好,然而如今的学术圈,却兴起了说古人闲话,造古人绯闻的“新风”。爱打麻将就是赌徒,爱喝酒就是酒徒,和老公调笑就是好色之徒,这便是杨雨教授的论断。 |
拿古人做文章历来是中国文人的偏好,然而如今的学术圈,却兴起了说古人闲话,造古人绯闻的“新风”。先是前几日,百家讲坛的纪连海移师上海,在电视节目中声称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是因为恋上了第三者;这两天,中南大学的教授杨雨又著成新书,将宋代女词人李清照的端庄淑女形象彻底颠覆,称其好赌,是“古代赌神”;好酒,“一喝必醉”;好色,“诱惑老公上床”。
在受到质疑之后,纪连海非常大度,表示欢迎学术上的观点碰撞,然而提出质疑的四川社科院禹羌文化研究所所长谢兴鹏拿出充分的资料,证明大禹的“婚外情”纯属子虚乌有,称纪连海的做法“无实事求是之意,有哗众取宠之心”。没错,学术观点允许碰撞,欢迎争鸣,但严谨的态度与虚妄的谈笑却根本不在同一条道上。
如果说纪连海的惊人之论纯属臆断和想象,那么杨雨教授的论点又是如何出笼的呢?并非臆断,也不是想象,她的结论都有真凭实据为依托,这证据,就是李清照的词句。
因为李清照有篇《打马图序》,而“打马”是麻将的前身,因此杨教授断定,易安居士是位“赌棍”,又因其赌术极精,所以还是位“赌神”!又因为李清照词中有“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等句,杨教授解释说,醉得竟然忘了路途,睡一夜竟然没有醒酒,可见此女是个酒徒!李清照还写过一首《丑奴儿》:“晚来一阵风兼雨,洗尽炎光。理罢笙簧,却对菱花淡淡妆。绛绡缕薄冰肌莹,雪腻酥香。笑语檀郎:今夜纱厨枕簟凉”。杨教授说,这就是李清照好色的证据:炎炎夏日,雨后送爽,易安居士洗了澡,化了妆,含情脉脉地对丈夫赵明诚说:今晚的竹席应该很凉快哦!
爱打麻将就是赌徒,爱喝酒就是酒徒,和老公调笑就是好色之徒,这便是杨雨教授的论断。尤其是和老公调笑一事,本属正常,但在杨教授看来,她不仅肆意调笑,还好意思写出来,幸亏那时没有拍照设备,否则以易安的性格,非制造出宋代的“艳照门”不可!
李清照是好色之徒,这结论是惊人的。但是杨教授的论证是否可信呢?我看不足信。如果夫妻间调笑便是好色,那么就可以得出如下结论:每个人的出生都是父母好色的结果,杨教授也不例外。这结论显然荒谬绝伦,但却是由杨教授的逻辑引申而来。
另外,仅凭爱打麻将,喝过酒就能证明好赌好酒吗?如果此逻辑成立,那么我也可以宣布我的研究成果:清代文学家袁枚是个大厨,而且袁先生死于非典。我的理由是袁枚曾经写过一本《随园食单》,里面描述了数百种菜肴的烹饪方法;而在此书之中,袁枚还详细介绍了非典元凶——果子狸的各种吃法,因此我断定,非典在乾隆年间就有了,而且袁枚就是被果子狸传染非典而死的!
我的论断一出,肯定会立刻招来骂声,但是没关系,骂我的人不会太多,因为我不是学者,也不是教授,没有多大影响。但如果我是学者,我就得小心了,因为信口胡说不仅影响学术圈的风气,弄不好还会带坏很多崇拜我的小孩子,这可不得了。
上面是我的假设,我想借此说明断章取义,望文生义是不对的,而作为学者教授,这样做就更不对。你们这样做,不仅是给学术圈抹黑,是让古人丢脸,还会让学生们受到坏的教育。当然,你们也会受到世人的白眼和嘲笑。
杨教授仅凭几句词便说李清照是好色之徒,其实在此之前,有位汉学家、洋教授已做过类似的论断。只不过,这个老外说的是陶渊明,他说陶渊明有生理缺陷,斜视。为什么呢?因为陶渊明有句诗: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老外论证道:如果陶不是斜视,那么他在东边采菊,怎么可能看见南边的山?!
好笑吧?好玩吧?可人家老外是认真的。那么杨教授,你是否也是认真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