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五岁的时候,对将来怎么结婚和谁结婚,有一百种想法;到二十岁的时候,还剩下二十种想法;二十五岁的时候,还有十种以内的想法;而到了两年前就剩下一种想法了:办执照,办了执照去拍照片,挺俗气的那种。尔后,蹲在家里恶狠狠地想,到底有哪些人欠了我的红包钱还没收回来,想清楚了,我们(当然另外一个是谁我还不知道)就在一个酒店门口幸福地连本带利地收回那些贷款。
不过,当时还有一个遥远的念想:等我老到七八十岁的时候,我一个人在外地的一间小屋子写自己的爱情故事。开头是这样的:
“痛苦中最高尚的、最强烈的和最个人的---乃是爱情的痛苦----恩格斯”
假如我脑袋上还有头发的话,我会梳理一下白发,叹口气写道“那时候我们还年轻...”
就是说,我一边一脑子龌龊地盘算着钱的时候,还在想象当中给自己人生留了许多浪漫小资情调的空间,是不是很无耻啊?我不知道。
我知道的就是,假如真有那么一天,我还会写什么破爱情故事,那故事的开头我已经知道了,它是这么开头的:
决定人生命运的,往往就是那么关键的几步,一步没有走好,整个人生就是另外一番模样。
当时,他没想到那天晚上南风带给他莫名的激动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他和她从她家出来,走在楼梯上,他突然说:
“我抱着你下去吧!”
“不好的,给他们看见怎么办?”
“你那些同学恐怕已经都下楼了,来吧。你不开路灯就行。”
“那你小心点啊。”
“没事的,我就是抱头大象下去也就这么大个事。”
“我不重吧?”
“那当然,你是她们当中最轻的。”
“你说什么?!!”
“....”
他发现失语的时候,一紧张就在最后一级台阶失足踩空,他一下子跪倒在地上,双膝疼得让他说不出话来。
“你是怎么啦?哎呀,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他扶着楼梯的扶手,却怎么也站不起来,楼道里很黑,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快起来呀!你怎么也不分场合,你不是心血来潮吧?羞死人了!”她的同学们折回来,又打开路灯:
“哎呀!天哪!你们看!真是浪漫死了!你呀你呀,真的好幸福啊!还给你跪下求婚,啧啧啧...”他痛苦地把头深深地埋在胸前,死劲地抓住她的衣角,一声不吭。
她的父母刚好也散步回来了:
“哎呀,你们这些年轻人没必要搞这些名堂吧?快起来快起来!哎呀,你就答应他吧!死丫头。你们在这里搞什么鬼名堂嘛,肯定又是你们这几个人出的歪主意...”
第二天她把带着戒指的手伸给父母亲看的时候,她的父亲问:“你们什么时候办事啊?该有个安排了。”
男儿膝下有黄金啊!亲爱的同胞们!
后来的事情很简单了,他照着她写的一个申请抄了一份,第二天拿着盖了章的什么纸片一起去一个院子登记。院子里一大群男男女女象热锅上的蚂蚁跑上跑下。他俩都是头一次来,有些茫然,问一个穿白大褂的人:
“请问...”
“你到这里!你,到隔壁!”
“你,身高?恩。和她是亲戚吗?恩。有过精神病史吗?恩。有家族遗传病吗?恩...”最后,他们俩在一个一脸严肃,长得象个政委一样的人面前会师。
“喏!拿好,这是你们的,祝你们幸福----呃下一个!”
就搞掂了?他们都有些惊讶,传说的种种麻烦事都没有,而且只花了八十二块钱,真是不可思议。
他伸了个懒腰,发现一条狗在看他,“看什么看哪!很好笑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