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有媒体报道称,黑龙江富锦市“90粮库”粮食库存出现大量亏空,原粮库主任、出纳因涉嫌经济犯罪,已被正视批捕,两名粮库原副主任失踪。当地政府已经证实这一消息,并已派出新的粮库领导班子,粮库的具体亏空数额则正在统计之中。

    每逢粮食紧缺,粮食储备是否充足、库存信息是否准确,就必然成为政府和公众共同关注的重大议题。今年3月全国“两会”期间,全国政协委员、著名杂交水稻专家袁隆平院士披露,部分国家粮库存在虚报,至少两个地方的粮库是空的。在世界粮食危机初露端倪,国内粮食价格亦逐步走高的敏感时刻,袁隆平院士的这一披露,自然引起各方高度关注。4月初,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在农村考察时指出:“手中有粮,心中不慌,中国的粮食储备是充裕的。”国家粮食局负责人也在不同场合多次表示,我国粮食供求基本平衡,粮食库存数字真实可信。5月初,袁隆平院士再次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经过调查后发现,粮食虚报并不严重,只是个别现象。

    此次暴露出的富锦“90粮库”亏空现象,大概就是袁隆平院士所称个别现象中的一例。如此个案,当然并不足以颠覆国家粮食局所称“库存数据真实可信”的结论,更不足以动摇中国粮食储备充裕的事实。但“90粮库”亏空的事实,却是一个值得高度重视的信号,它的出现和披露,理当促使政府相关部门对我国粮食储备、供应现状进行一次更认真翔实的摸底核查,在更真实、完备的信息支持下,坚定“手中有粮,心中不慌”的信心。同时也提示社会舆论进一步密切关注我国粮食供应动向,进而提醒公众以更加现实客观的态度,认识我国粮食供应的现状和前景。若真是如此,则“90粮库”的亏空,将成为一个警醒的信号,为我国的粮食储备管理、核查机制,提供进一步改进、完善的刺激和动力。这并非庸俗的“坏事变好事”的逻辑游戏,而是有着事实支持的经验。

    关于中国粮食供应的前景,早就有过比“90粮库”亏空更让人悲观的信息。1995年,美国“世界观察研究所”所长莱斯特·布朗出版专著《谁来养活中国?》。书中参照日本、韩国、台湾等国家和地区的经验,预言随着中国工业化进程的加速,中国国内必然出现人口增加、耕地减少,粮食需求增加、供给减少的走势。按照他的测算,从1990年到2030年,中国的谷物总需求量将达到4.79亿吨至6.41亿吨,国内总产量却将减少到2.72亿吨。而供需之间的缺口,将转向国际市场购买,并将“买空”每年2亿吨的国际粮食市场供给,引发全球范围的粮食危机。他的“谁来养活中国?”的设问,也就有了极为悲观的答案。

    十几年之后回顾布朗的预言,其中有些已经验证,如2007年我国粮食需求已经突破5亿吨;而有些则完全打破了他的预测,如2004到2007年间,我国粮食总产量持续增长,2007年达到5.01亿吨,仍然保持着粮食自给。

    中国在粮食生产领域取得的成绩,当 中国在粮食生产领域取得的成绩,当然不能“归功于”布朗,但他当年的危言耸听,提示中国政府和科技界更加正视“谁来养活中国”的严峻提问,却也是不争的事实。国家层面对“世界上最严格的土地政策”的严防死守,袁隆平等一大批科学家对提高粮食单产技术的执著追求,其背后都有“谁来养活中国”这一追问所产生的动力。此次世界范围内的粮食危机,中国不但没有如布朗预言的那样,成为“买空”国际市场的威胁,反而在相当程度上依靠自身的力量缓解了来自世界粮食价格暴涨的压力,让中国总理能够在世界粮食危机的压力下,有信心宣布“中国人完全有能力养活自己,一个拥有13亿人口的大国依靠自己解决吃饭问题,就是对世界最大的贡献”。 

    东北“90粮库”的亏空,无损中国粮食供给的大局,但既然问题已经暴露,政府部门重新审视“粮食库存真实可信”的结论,当是题中应有之义。媒体和公众的任务,则是睁大眼睛,发现并揪出“90粮库”这样的“仓鼠”。(张天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