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简要内容:“天津是继北京之后,中国内地第二个拥有地铁的城市,但受当年各种因素的制约,老地铁的修建过程却异常坎坷。”天津地铁第一代设计师、时任天津市市政工程局副局长、88岁的刘增褫老人感慨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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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是继北京之后,中国内地第二个拥有地铁的城市,但受当年各种因素的制约,老地铁的修建过程却异常坎坷。”天津地铁第一代设计师、时任天津市市政工程局副局长、88岁的刘增褫老人感慨地说。
天津首条地铁工程1970年启动,1984年正式运营通车,总长只有7.4公里,前后却造了14年时间,平均每公里造了近2年时间。而如今的地铁一号线工程从施工到通车,26公里多的里程仅耗时三年多。——天津地铁在见证时事的变迁中,也在讲述着改革开放为这座城市带来的“加速度”。
外行领命
在刘增褫老人家中,最醒目的就是一张巨幅黑白照片,照片的中央是邓小平同志,时年58岁的刘增褫站在老人家身后两排的位置上,对着镜头意气风发地笑着。这张照片见证了刘增褫一生中最辉煌的时刻。
这是“中国第一届国家科技奖励大会”的合影。在这届大会上,因为邓小平同志正式复出了,因此也就成了改革开放的序曲。
那是1978年的春天,刘增褫因为在天津地铁设计以及其他一些科研课题中的出色表现,受邀出席了由邓小平同志主持的首届国家科技奖励大会。
“你能想到我有多激动吗?”老人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大,但却是颤抖的,两只手不停地来回摆动。
老人说,当大会闭幕式上郭沫若同志发表题为《科学的春天》书面讲话时,他真切地意识到“知识分子的春天真的来了,好日子真的来了!”
果然,当年十二月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时,刘增褫就从报纸上看到了邓小平同志作的报告:“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实行改革开放……”
此前的刘增褫,和很多知识分子一样,在“文革”那个特殊的环境中,受到了很多不公平的待遇,“我其实算是很好了,没有被批斗,还做了一件很不错的事情。”他所说的“不错”指的就是天津地铁。
1970年初,时任天津市市政工程局副局长的刘增褫,被紧急召到市革委会,“领导告诉我要修建地铁了,问我是否有信心完成地铁的设计。”
刘增褫一下子惊呆了——要知道,当年的中国,除了北京拥有一条地铁线之外,全国还没有第二条,在绝大多数人的意识中,地铁还仅停留在“耳闻”阶段,“眼见”的都少,就别说乘坐了。
看着市领导坚定并期待的目光,刘增褫二话没说,当即表示“一定如期完成”,但心里却多少有些打鼓。
这可不仅是修一条地铁那么简单。
始建于1970年4月7日的天津地铁,也称为7047工程。它是经当时的天津市革命委员会批准,结合墙子河改造工程修建的战备通道,属天津市人防工程的一部分。
“当时还处于‘文革’期间,指挥部所属的各个单位都不叫局委办什么的,全部用大组、小组来区分,一个大组就相当于一个局级单位。”老人介绍,7047工程指挥部成立后,由他出任“设计大组”总负责人,其实就是地铁工程的总设计师。
1943年毕业于天津工商学院土木系的刘增褫说,自己属于典型的“外行领命”,“我虽然是学建筑出身的,但别说地铁工程,连铁路工程都没干过啊。”
但既然立下了军令状,就一定要保质保量地干好。
接受这个艰巨的任务后,市领导带领着刘增褫以及诸多设计、施工人员一起去北京取经。
简单和复杂
从北京回来后,刘增褫的办公室经常彻夜长明。
老人说,那是他人生中最为充实的一段时光,大家整天泡在一起,不谈论报酬,不计较苦累,为了一个目标,不断地努力。
那也是一段异常艰苦的岁月。
初春的天津乍暖还寒,7047指挥部里却总是给人火辣辣的感觉——不用记考勤、不需要任何人督促,饿了掏出从家里带来的干粮啃两口,渴了用搪瓷茶缸子对着水管子接半缸——没有食堂,也没空出去吃饭,甚至觉得烧水乃至上厕所都是“浪费时间”,生活的需求被一再压缩,变得越来越简单,图纸上的方案却愈发复杂——天津地铁的雏形就在这样难以想象的环境中呼之欲出。
“加班都成常态了,天黑之前就回家才不正常。”老人呵呵地笑着,他说尽管他是负责人,完全可以有理由为大家争取加班费、夜班补助等,但当时却“完全没有这根筋”,并且也没有一个同事通过任何方式向他提出过这类的请求,“是我们有钱吗?那简直就是胡话,大伙的收入大都是一个月几十块钱。”
天津地铁工程指挥部当时没有一辆汽车,以致工程开工很长一段时间,刘增褫都是和同事们骑着自行车下工地,一旦领导有急事召见,也一样是骑着自行车一路风尘前去回报。在工程现场,老百姓们根本就分不出哪个是工人,哪个是指挥者,“全都是晴天一身土,雨天两脚泥。”
这样良好的工作环境在“文革”期间是非常罕见的,但也正因如此,复杂的设计工作连同取经时间计算在内,仅仅两个月就得以完成,并很快就被市领导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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