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4-13 14:14:34
| 简要内容:野蒿的繁杂,在野草的种群里算不上最大也差不多。救饥:采嫩苗煠熟,换水浸淘净,油盐调食。但白蒿的嫩苗,又是正月里尝鲜食春的美味,因为这时候春野菜大多还没有出现。年年跑小市买白蒿,都不及今年来得早。 |
编者按:
六百余年前一部《救荒本草》,以救世之心,行救荒之用,可惜流传甚微。它不仅是一部中华植物学典籍,更是一份重要的文化遗产。何频先生以古籍为索引,以当代生活为关照,发誓续写《救荒本草》。这里选刊其中的6篇随笔,文笔清新,文化含量丰富。于今国事兴隆,生活水平提高,野菜早已失去救荒意义而成为餐桌上的美味佳肴。读者一报在手,既可享受阅读的快乐,又可按图索骥,寻觅可食之野菜,大快朵颐,不亦乐哉!
前叙:
15世纪开初,大明永乐四年(1406年),中国出了本《救荒本草》。不是别人,它的编撰者贵为皇子——是明太祖朱元璋的皇子第五,名曰朱橚。头顶着王子的特殊光环,却非太子和长子,他注定命运坎坷多灾难。但他有仁心,多雅趣,被封为周王驻藩开封,在王府里面开辟了一爿植物园曰“龙窝”,观赏的目的,是要分辨可以食用的野生植物,著文说明并附绘图,旨在济世救民。
向来本草学是药物学的代名词。《救荒本草》问世,推陈出新,则标志传统新生,本草从单纯的药物学,朝应用植物学迈开了一大步。414种天然植物,有树有草;取自前人138,亲自发现276。周王写荠写蒿写苋菜,记橡子记黄楝记木栾记无花果,直到今天,一部《救荒本草》在手,我等按图索骥,仍可在房前屋后,田园野外,采得野菜为嘉蔬。
春来也。春又来。一岁又新!我按《救荒本草》指引,特选几种南北通食、男女皆喜皆爱的时令野菜,逐一写来,美其名曰:重写《救荒本草》六品。

【白蒿】
野蒿的繁杂,在野草的种群里算不上最大也差不多。我在淮南一带的山区和平原采风,有时候故意考考当地人,向他们求证某种很贱的不择地而生的野草叫什么?主人往往疲惫且不耐烦地说,不过是蒿子!
周定王说白蒿——
白蒿:生荒野中,苗高二三尺。叶如细丝,似初生松针,色微青白。稍似艾香,味微辣。
救饥:采嫩苗煠熟,换水浸淘净,油盐调食。
白蒿的古名,河南各地至今还沿用着。但它不仅生长在中原,远到塞外,近在苏北、江南,不少地方都有。大名叫茵陈或茵陈蒿。这东西入中药,是清肝利胆的首选。农家治黄疸肝炎的偏方,就是茵陈煮大枣喝水。
但白蒿的嫩苗,又是正月里尝鲜食春的美味,因为这时候春野菜大多还没有出现。此刻吃白蒿没人用油盐调食,而是拌面粉蒸吃。民谚曰:“正月茵陈二月蒿,三月拔下当柴烧。”它在各地的名称多不相同,大别山里清明上坟时,人家采白蒿曰米蒿,团面粉蒸食,说可以把小鬼和晦气带去。
年年跑小市买白蒿,都不及今年来得早。“正月十五雪打灯。”郑州虎年的元宵节当天还下了元宵大小的冰雹。第二天刚上班,我见街头胡同里有农妇立三轮车边,卖菠菜和红根嫩蒜苗。一个塑料袋里,堆着茸乎乎灰白的白蒿,五元一斤。郑州郊区多沟壑,她说这蒿采自冈上;可旁边一个卖塑料袋的青年,家在豫中平原,他说白蒿长在河堤上。我从小就识白蒿,挖白蒿。我老家的白蒿,长在太行山梯田的土塄上。前年夏天,我在临河的北邙山上,看到满地全是白蒿都高过裤腿了,那扎豆角架的老汉对我说:苗小的时候叫白蒿,从此长高了叫黑蒿。
陶隐居说:茵陈,“今处处有之,似蓬蒿而叶紧细。秋后茎枯,经冬不死,至春又生。”但陈藏器撰《本草拾遗》才真正点了题:“此虽蒿类,经冬不死,更因旧苗而生,故名茵陈。后加蒿字耳!”



